塞萬提斯看懂了：“想用寬度拖住我們。如果我們集中衝一點，他們會從兩翼包抄；如果我們分兵，他們數量佔優，可以各個擊破。”
很無賴的戰術，但很有效。
“衝中間！”塞萬提斯咬牙，“不管兩翼，直取旗艦！”
西班牙艦隊像一柄重錘，狠狠砸嚮明軍戰線的中央。那裡，正是鎮海號所在的位置。
五里。
四里。
三里——
“開火！”塞萬提斯劍鋒劈落。
聖特蕾莎號左舷二十四門重炮同時怒吼，炮彈呼嘯著砸向鎮海號。幾乎同時，明軍戰線中央的五六艘福船也開火了，炮聲較西班牙火炮更密集，但更輕。
海面上炸開數十根水柱。一發二十四磅炮彈擊中鎮海號右舷，木屑飛濺，但厚重的船殼扛住了這一擊。
“還擊！”劉大猷在鎮海號上怒吼。
明軍的佛朗機炮。碗口銃噴出火舌，鉛彈和鏈彈橫掃聖特蕾莎號的甲板。幾個西班牙水手慘叫著倒下，一根桅杆的帆索被鏈彈絞斷，半面帆嘩啦垂落。
炮戰開始了。
但這不是塞萬提斯想象中的決戰——艦隊對撞，舷炮對轟，直到一方沉沒。
明軍艦隊在邊打邊退。每一次齊射後，他們就藉著後坐力微微後退，同時調整帆向，始終保持在一里半到兩裡的距離。
這個距離，西班牙的重炮準頭下降，而明軍的輕快炮仍能有效騷擾。
更可恨的是，那些快艇又來了。它們像鬣狗一樣游弋在戰場外圍，專門瞄準落單的。受傷的西班牙戰艦，一波波撲上來撕咬。
“長官！聖安娜號報告，右舷被三艘快艇纏住，請求支援！”
“長官！聖米格爾號主桅中彈，航速下降！”
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。
塞萬提斯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艘始終不疾不徐的明軍旗艦。它就在那裡，在兩裡外，像在嘲笑他。
“追上去！追上去！”他嘶吼。
但追不上。
明軍艦隊像一塊浸滿油的牛皮糖，粘著你，拖著你，消耗你，就是不跟你硬拼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辰時。
巳時。
午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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