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多遠？”他問嚮導。
嚮導是個黝黑的閩人，海事學堂畢業，對呂宋海岸線瞭如指掌：“回將軍，再往前五里就是登陸點。那裡有個小漁村，我們的人已經接應好了。”
“漁村......”島津久信舔了舔嘴唇，“有女人嗎？”
嚮導臉色一變：“將軍，殿下嚴令......”
“開個玩笑。”島津久信咧嘴笑了，但眼中毫無笑意，“老子是來打仗的，不是來玩女人的。等拿下馬尼拉，有的是娘們。”
身後傳來浪人們粗野的低笑。
松平忠直在另一艘船上，聽見笑聲，皺了皺眉。他依舊穿著整齊的德川家紋羽織，腰間一長一短兩把刀擦得鋥亮。
“松平大人，”身邊一個年輕旗本低聲道，“薩摩人太無狀了。登陸後若他們劫掠......”
“殿下有令，他們不敢。”松平忠直淡淡道，“而且......我們需要薩摩人的悍勇。”
他望向越來越近的海岸線。黑暗中的呂宋島像一頭匍匐的巨獸，等待著被喚醒。
德川家康派他來時，只說了一句話：“此戰若勝，德川家在日本的地位將固若金湯。若敗......你就切腹吧，別回來了。”
所以，他不能敗。
更不能讓薩摩人搶了頭功。
“傳令各船，”松平忠直對旗本說，“登陸後，德川隊必須搶在薩摩人前面。第一個攻上馬尼拉城牆的，賞金百兩，知行百石。”
“是！”
快艇開始衝灘。
船底摩擦砂石的刺耳聲中，三千日本武士跳進齊腰深的海水，沉默而迅速地湧上海岸。
沒有火把，沒有喊叫。只有鎧甲摩擦聲。太刀碰撞聲。粗重的呼吸聲。
像一群出閘的惡鬼。
漁村裡，幾個提前抵達的明軍嚮導已等候多時。他們帶來了乾糧。清水，還有最重要的——三十個熟悉道路的土著嚮導。
“從這兒到馬尼拉，最短的路是沿著海岸線走，但容易被發現。”明軍嚮導展開簡陋的地圖，“我們建議走山路，雖然難走，但隱蔽。”
島津久信看了眼地圖，又看了看身邊那些穿著草鞋。揹負沉重灌備卻面不改色的薩摩武士。
“走山路。”他決定，“薩摩人就是在山裡長大的。”
“德川隊也走山路。”松平忠直走過來，“但不能全擠在一起。前鋒。中軍。後衛，拉開距離。”
兩人很快劃分了行進序列。薩摩兵為前鋒，浪人隊為中軍，德川兵為後衛。這個序列看似把最危險的先鋒給了薩摩人，但島津久信毫不在意——先鋒才有機會搶頭功。
寅時初，隊伍開始進山。
三千人的隊伍，在山道上拉成一條蜿蜒的長龍。沒有火把，所有人藉著微弱的月光和前面人後背的白布標記前行。
寂靜中，只聽見腳步踩斷枯枝的聲音，和偶爾傳來的夜梟啼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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