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攀龍言之有理。”顧憲成緩緩開口，壓下了史孟麟的憤懣，“此非媚事，乃擇木而棲。太子仁弱，難當大任。沅王雄才，有鼎革之志。我東林所求，不過是國泰民安。朝政清明。若沅王能帶來一個吏治清廉。國庫充盈。海疆安寧的大明，我等輔佐於他，有何不可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深遠：“至於正妃之位......李華梅確有功於沅王，然其出身，終是硬傷。沅王若志在天下，便需要一個能幫他安撫士林。聯通朝野的正妃。我東林女子，知書達理，家風清正，正是最合適的人選。”
“可......如何操作？”于孔兼問到了關鍵，“沅王遠在杭州，身邊護衛森嚴，李華梅更是精明過人，豈會容他人插手？”
“此事急不得。”高攀龍早已思慮周全，“可分三步：其一，派人暗中接觸沅王心腹，如沈榮。陳子貞之輩，探其口風，示以東林善意。其二，在京中，透過葉向高。孫丕揚等與沅王有舊者，向皇上。向鄭貴妃委婉進言，言明‘正妃當擇名門，以安天下士人之心’。其三......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：“待鄭貴妃冊封皇貴妃禮成，我等便聯名上疏，以‘彰沅王之功。全皇室之禮’為由，奏請皇上為沅王選聘正妃。將此事，擺到明面上來。”
眾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是要公開與李華梅打擂臺！
要將東林的未來，賭在這樁婚事上！
“若沅王......不願呢？”薛敷教憂心忡忡。
“他會願的。”顧憲成沉聲道，“他不是隻知打仗弄錢的武夫。他懂政治，懂人心。他需要士林的支援，需要朝堂的奧援。一個東林出身。清譽滿天下的正妃，能幫他省去多少麻煩？李華梅再重要，終究是側室。正妃之位，必須用來交換更重要的東西。”
長久的沉默。
每個人都在心中激烈權衡。
投向沅王，是背叛過去，卻可能贏得未來。
堅守太子，是恪守道義，卻可能萬劫不復。
“投票吧。”顧憲成最終道，“贊同攀龍之策者，舉手。”
他率先，緩緩舉起了右手。
那隻手枯瘦，微顫，卻異常堅定。
高攀龍舉手。
錢一本猶豫片刻，舉手。
于孔兼閉眼，舉手。
一個，兩個......
最終，十三人中，九人舉手。
史孟麟。薛敷教等四人面色慘白，頹然垂首。
大勢已定。
“此事，”顧憲成放下手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，“由攀龍總籌，一本。孔兼協理。務必機密，萬不可洩露風聲，尤其，不能讓李華梅那邊察覺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散了吧。”
眾人起身，默默行禮，魚貫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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