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她起身，開啟艙室角落的小酒櫃，裡面存著幾瓶荷蘭杜松子酒。
她取出一瓶，拔掉木塞，對著瓶口灌了一大口。
烈酒燒灼著喉嚨，嗆得她咳嗽，眼淚流得更兇。
但她沒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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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，呂宋，鎮海城，沅王府。
朱常治站在書房窗前，看著庭院裡新移栽的南洋鳳凰木。花季已近尾聲，但枝頭仍有幾簇火焰般的紅花，在午後陽光下灼灼燃燒。
門被輕輕叩響。
“殿下，”陳璘的聲音傳來，“麗璐小姐到了，狀態不太好。”
朱常治轉身：“請她進來。”
門開了，麗璐走進來。
她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深藍色航海服，金髮重新編成辮子，臉上甚至還薄施了脂粉，遮蓋了眼底的疲憊。
但朱常治一眼就看出來，她眼神散渙，腳步虛浮，身上隱約有酒氣。
“殿下。”麗璐行禮，動作標準了許多。
“坐。”朱常治指了指窗邊的茶榻，“聽說你剛回呂宋。雅加達那邊的事情不順利？”
麗璐在茶榻上坐下，她沉默了幾秒，才開口：
“卡米爾要訂婚了。下個月初，和範。德。海姆家的小姐。”
朱常治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看著她。
“他來找過我，說了很多絕情的話。”麗璐繼續道，語速很慢，像在背誦，“說我不適合他，說我太麻煩，說我們不是一路人。讓我別再來找他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朱常治，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：“殿下，您說，一個人怎麼能變得這麼快？幾個月前，我們還一起規劃怎麼去日本，怎麼開拓新航線。現在，他就成了別人的未婚夫，讓我滾遠點。”
朱常治在她對面坐下，提起茶壺倒了兩杯茶，將一杯推到她面前：“或許，他有他的苦衷。”
“苦衷？”麗璐接過茶杯，捧在手心裡暖著冰涼的手指，“是啊，苦衷。他父親說，跟著您對我來說是更好的選擇。卡米爾大概也這麼想，把我‘讓’給您，既能保全商會，又能給我‘前程’。多周到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下來：“可他們問過我嗎？問過我想不想要這種‘讓’來的前程嗎？”
麗璐忽然放下茶杯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銀酒壺，她擰開蓋子，仰頭喝了一大口，被嗆得咳嗽，眼淚又出來了。
“殿下，”她抹了抹嘴角，眼睛泛紅，“我這幾天一直在想......我到底做錯了什麼？是因為我太要強，總想著駕船出海，不像個淑女？是因為我吸引了您的注意，讓他覺得有壓力？還是因為我本來就不配被人堅定地選擇？”
朱常治看著她的眼淚一顆顆滾落，沒有阻止她喝酒，也沒有說安慰的話。
有時候，人需要痛，需要醉。
“您知道嗎？”麗璐又喝了一口，酒意讓她的臉頰泛起紅暈，話也多了起來，“我其實......很矛盾。我被您吸引，這是真的。您那麼厲害，那麼偉大。您做的事，是我連想都不敢想的。您看我的眼神，說的話，都讓我覺得自己很重要，很有價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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