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牆邊懸掛的世界地圖前，手指從里斯本一路向東，劃過好望角。印度洋。馬六甲，最終停在杭州：
“大明沅王朱常治。他需要什麼？需要更多的貿易伙伴，需要更廣闊的海洋情報，需要......在歐洲有一個立足點。我們能給他什麼？葡萄牙五百年的航海知識，全世界的海圖，殖民地的資訊，還有——”
他轉身，直視拉斐爾：
“巴西。”
拉斐爾一怔。
“巴西是葡萄牙最後的財源。”老伯爵接話，“但也是西班牙最想完全掌控的肥肉。如果我們暗中與大明合作，將巴西的糖。菸草。黃金，繞過西班牙直接運往遠東......大明得到廉價的原料，葡萄牙得到急需的白銀和商品。更重要的是，這能建立一條獨立於西班牙控制的貿易線。”
“可這是叛國！”拉斐爾脫口而出。
“叛誰？”佩德羅修士冷笑，“叛那個在馬德里坐享其成。把我們當奶牛擠的西班牙國王？拉斐爾，葡萄牙從來不是一個省，我們是一個被武力吞併的獨立王國！1580年那場繼承戰爭，西班牙人用劍和火強行奪走了我們的王冠。現在，是時候拿回來了。”
老伯爵起身，走到兒子面前，雙手按住他的肩膀：
“拉斐爾，樞密院決定派一支秘密使團前往大明。名義上是‘貿易考察’，實則是去談判結盟。而率領使團的人選......我們選擇了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對。你年輕，有航海經驗，剛剛從非洲帶回霸者之證，沅王或許會對這個感興趣。而且你是卡斯特路家族的次子，既有貴族身份，又不至於引起西班牙人過度警惕。”
拉斐爾渾身一震。
“大明親王會相信我嗎？”他問。
“所以你要帶上這個。”佩德羅修士遞過一個錦盒。
拉斐爾開啟。裡面是兩樣東西：一本手抄的《葡萄牙全球海圖集》，收錄了從巴西到澳門所有航線的詳細水文。季風。港口資訊；還有一枚印章，不是官印，而是一枚私章，刻著葡萄牙王室百合花徽記和一行拉丁文：“Per re， Per Terra（跨海越陸）。
“這是前國王曼努埃爾一世的私章。”佩德羅修士低聲道，“它象徵葡萄牙探索世界的榮光。把它帶給大明親王，告訴他：葡萄牙願意用五百年的航海智慧，換一個重新站起來的機會。”
拉斐爾看著那枚古舊的印章，掌心滾燙。
“什麼時候出發？”
“三天後。”老伯爵說，“‘聖卡特琳娜號’需要檢修補給。另外，使團成員已經選好：庫拉烏迪。弗利奧跟你去，漢斯和阿爾加迪斯留守里斯本處理家族事務。還有鐵禮列。”
拉斐爾皺眉：“那個奧斯曼火炮專家？”
“對。大明在造鉅艦，需要最先進的火炮技術。鐵禮列是我們能給的最珍貴的禮物之一。”佩德羅修士眼中閃過期待，“讓他看看大明的船，也許......能激發出一些新東西。”
拉斐爾沉默良久，最終重重點頭：
“好。我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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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，特茹河口，“聖卡特琳娜號”再次起航。
這一次，船上多了幾個特殊的“貨物”：十箱葡萄牙王室珍藏的航海儀器——星盤。四分儀。航海鐘的早期原型；五名自願前往東方的造船工匠和火炮鑄造師；還有鐵禮列。涅古雷，這位沉默寡言的奧斯曼火炮大師，此刻正站在船舷邊，望著遠去的里斯本。
拉斐爾站在船艉，最後望了一眼貝倫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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