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婚禮萬曆三十八年十月初九，雅加達，荷蘭東印度公司區，範。德。海姆家族宅邸。
婚宴在傍晚開始，但午後的宅邸已是賓客盈門。白色大理石建造的歐式主樓前，草坪被修剪得一絲不苟，搭起了綴滿鮮花的涼棚。長桌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，銀質餐具在熱帶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空氣中混合著烤肉的焦香。香料的辛辣。鮮花的甜膩，還有賓客們各種語言的交談聲，荷蘭語。葡萄牙語。馬來語，以及越來越多的漢語。
麗璐站在涼棚邊緣的一株鳳凰木下，望著這片繁華景象，她今天穿了一身淺丁香色的廣袖襦裙，金髮被精心綰成高髻，插一支珍珠步搖，臉上薄施脂粉，遮掩了昨夜輾轉難眠的痕跡。
但真正讓她覺得“體面”的，不是這身衣裳，是腰間掛著的那枚“馬六甲貿易署長之印”。
“麗璐小姐。”
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麗璐轉身，看見朱常治緩步走近。他今日穿著親王常服，赤色織金蟠龍袍，玉帶束腰，翼善冠下是一張平靜的臉。沒有帶很多隨從，只有陳璘和四名親兵遠遠跟著。
“殿下。”麗璐屈膝行禮。
“緊張？”朱常治在她身側站定，目光掃過草坪上那些頻頻望向這裡的賓客。
“有一點。”麗璐坦白，“畢竟是新郎的前女友。”
朱常治唇角微揚：“現在你是大明馬六甲貿易署長。”
麗璐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這時，宅邸正門方向傳來一陣喧譁。新人出來了。
卡米爾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荷蘭式禮服，頭髮仔細梳理過，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，但那笑容有些僵硬。他身邊的索菲亞。範。德。海姆穿著潔白的婚紗，少女挽著卡米爾的手臂，臉頰緋紅，偶爾偷眼看向丈夫，眼中滿是新婚的喜悅。
麗璐的目光落在卡米爾臉上。
三個月不見，他瘦了些，眼下的陰影即使用脂粉也遮掩不住。當他的視線掃過涼棚，與麗璐的目光相遇時，整個人明顯僵了一瞬。
索菲亞敏銳地察覺到丈夫的異常，順著他的視線看來，見到麗璐時，挽著卡米爾的手緊了緊。
“去打個招呼吧。”朱常治輕聲說，“總要面對的。”
麗璐深吸一口氣，邁步向前。
草坪上的賓客自動分開一條道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那些荷蘭商人低聲議論著，不少人認得她是阿姆斯特丹來的那個“瘋丫頭”，但現在她身後站著大明親王，腰間掛著貿易署長的銀印。
卡米爾停在五步外，臉色白了又紅。
“卡米爾，”麗璐先開口，聲音平穩，“恭喜新婚。”
她用的是荷蘭語，字正腔圓。
卡米爾喉結滾動，半晌才道：“謝謝......你能來。”
索菲亞上前半步，微笑道：“阿歌特署長，感謝您專程從馬六甲趕來。這位是......”她看向朱常治。
“大明沅王殿下。”麗璐側身介紹。
索菲亞慌忙行禮，卡米爾也躬身。周圍所有荷蘭賓客全都站了起來——在這片南洋的土地上，大明的親王比任何歐洲國王都有威懾力，尤其是在“靖海號”泊在雅加達港外的此刻。
朱常治微微頷首，目光落在卡米爾身上，只說了句：“新婚快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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