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貿易優惠，給銀元結算，給安全保護。條件卻只有一個，就是允許大明勢力進入。
阿貢蘇丹沉默良久。
他掃視了一眼宴席上的眾臣，看到他們雖然神色各異，但都沒有反對。
“殿下，”蘇丹最終道，“此事關係重大，容我與大臣們商議幾日。”
“可以。”朱常治頷首，“三天。三天後，本王要啟程去暹羅。”
他起身，麗璐和陳璘也跟著站起。
“對了，”走到露臺邊時，朱常治忽然回頭，“蘇丹陛下可知，荷蘭東印度公司已經在巴達維亞選址了？”
阿貢蘇丹渾身一震。
巴達維亞，那是萬丹蘇丹國境內的一個小漁村，荷蘭人去年以極低的價格“租借”了那片土地，說要建商館。但聽大明親王這語氣......
“他們不是要建商館。”朱常治語氣平淡，“是要建城堡，建港口，建他們在爪哇的總部。等城堡建起來，炮臺架起來，荷蘭人會做什麼？會要求壟斷萬丹的所有胡椒出口，會把價格壓到現在的三成，會派兵‘保護’你們的港口，就像他們在安汶做的那樣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帶著隨從走下露臺。
阿貢蘇丹呆坐在椅上，手心滲出冷汗。
他知道荷蘭人的手段。安汶島原本是葡萄牙的香料產地，荷蘭人五年前佔領後，把所有丁香樹都燒了，只留下他們控制的種植園，然後把價格壓到原來的四分之一。當地土王稍有反抗，荷蘭艦隊就炮轟港口。
如果讓荷蘭人在巴達維亞站穩腳跟......
“蘇丹，”財政大臣低聲說，“大明親王說得對。荷蘭人的野心，不止一個商館。”
“可是讓漢民大規模登記......”伊斯蘭教長反對，“這會動搖國本！現在港口已經有三成商鋪是華人在經營，如果再給他們特權，以後萬丹是誰的萬丹？”
“總比被荷蘭人吞了好！”軍事大臣急道，“亞齊在海上劫掠，荷蘭人在陸上建城堡，萬丹能同時對付兩個敵人嗎？”
爭論聲在露臺上響起。
而朱常治一行已走出王宮，登上馬車。
車內，麗璐忍不住問：“殿下，您覺得萬丹蘇丹會籤嗎？”
“會。”朱常治望著窗外萬丹城的街景，在狹窄的街道兩旁，店鋪林立，不少招牌寫著漢字：陳記貨棧。林氏商行。福建茶莊......“因為他沒得選。”
馬車駛過一條街，前方出現一座中式廟宇的飛簷。那是萬丹的華人建的關帝廟，香火正旺。廟前廣場上，幾個華人孩童在玩耍，說的卻是地道的爪哇語。
“你看這些漢民，”朱常治輕聲道，“他們在這裡生活了幾代，娶了本地妻子，生了混血孩子，很多人連漢語都不會說了。但他們還是漢人，過年要祭祖，清明要掃墓，受了欺負會抱團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麗璐：
“本王要做的，不是把他們強行拉回大明。而是給他們一個選擇——可以選擇繼續做萬丹的華人，也可以選擇登記為‘海外子民’，得到大明的保護。但無論怎麼選，他們心裡都清楚：背後有一個強大的母國，在看著他們。”
麗璐若有所思。
“那其他蘇丹國呢？”她問，“亞齊。柔佛。馬塔蘭......他們會對漢民更防範吧？”
“會。”朱常治點頭，“所以下一站去暹羅。阿瑜陀耶王朝相對開明，華商勢力也大。只要暹羅王點頭，其他小國會跟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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