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徐工師的估算，這只是礦場產能的十分之一。等工程全面鋪開，人員熟練後，日產可達五千石，月產十五萬石。
十五萬石煤，是什麼概念？
慕達站在碼頭上，看著最後一艘船緩緩離岸，順流而下，駛向巨港，駛向馬六甲，駛向遙遠的大明南方。
他知道，這些黑色的石頭，將在大明南方的窯爐裡燃起藍色的火焰，燒出精美的瓷器，煉出堅韌的鐵器，煮出雪白的鹽...
而亞齊，將從中獲得六成利潤。
按大明商人初步報價，優質無煙煤在南方的售價，每十石約兩個銀元。十五萬石，就是三萬銀元。六成，是一萬八銀元。
一個月一萬八銀元，一年就有二十萬銀元。
這還只是一個礦場。
慕達想起徐工師私下告訴他：黑心谷的儲量，按現在的開採速度，可採百年。而整個蘇門答臘，類似的礦點還有十幾處。
百年。
這個數字，讓慕達的心臟劇烈跳動。
什麼南洋霸主夢，什麼聖戰榮光。在真金白銀面前，都顯得虛幻。
“陛下，”穆薩走到他身邊，低聲彙報，“今日裝船二千石，賬目已清。大明管事說，十日後船隊返回，可再裝三千石。他還問...我們是否考慮在礦區附近建簡易煤棧，將煤破碎。篩選。分級，可賣更高價錢。”
慕達點頭：“準。你全權處理。”
“是。”穆薩猶豫了一下，“還有...阿里將軍今日處置了三名企圖逃跑的役夫，當眾鞭笞三十。效果很好，現在沒人敢怠工了。”
慕達沉默。
他知道，這種高效率的背後，是鞭子和血汗。
但他能說什麼？
下令提高工錢？改善待遇？那利潤就會減少，貴族們會不滿。
嚴懲監工？禁止體罰？那效率就會下降，開採進度會延遲。
在這個剛剛起步的礦場，在所有人都盯著利潤的時候，仁慈很多時候都是奢侈品。
“告訴阿里，”慕達最終說，“維持秩序可以，但儘量不要出人命。真主看著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穆薩躬身退下。
慕達獨自站在碼頭，聞著空氣中煤炭特有的微帶硫磺的氣味。
這氣味，是財富的味道，也是血汗的味道。
***
同一時間，巨港碼頭。
第一批從黑心谷運來的煤炭，在此處轉裝海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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