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仰光。”他吐出這兩個字，頓了頓補充道，“伊洛瓦底江三角洲，緬甸的糧倉，水師可以直接駛入。打下這裡，就能掐住我們的脖子。”
“那......”
“調兵。”阿那畢隆猛地站起，眼中重新燃起兇光，“從撣邦調一萬，從阿瓦調一萬，從卑謬調五千，全部增援仰光！另外，水師全部集結到勃固河口，準備迎戰！”
“王兄！”他隆急道，“撣邦兵調走了，北線怎麼辦？清邁的暹羅軍若趁機北上......”
“讓他們去！”阿那畢隆吼道，“撣邦多是山地，暹羅人進了山，戰鬥力減半。但仰光不一樣。那裡全是平原，無險可守！若讓明軍水師登陸，整個下緬甸就完了！”
他走到地圖前，手指狠狠戳在仰光的位置：“這裡，絕不能丟！丟了這裡，我們就沒了糧草，沒了稅源，沒了出海口！到那時，別說暹羅，連那些孟族土司都會造反！”
眾臣沉默。國王說得對。仰光三角洲每年產稻米數百萬石，養活著下緬甸近半人口。勃固王宮的開銷。軍隊的糧餉。貴族的享受，大半都來自這裡。若這裡丟了，東籲王朝就算不完，也得元氣大傷。
“可是陛下，”莽瑞體還有顧慮，“三面作戰，兵力分散，恐被各個擊破。”
“那就重點防禦！”阿那畢隆已有決斷，“北線，放棄收復清邁，固守南邦。達府一線，拖住暹羅軍即可。南線，放棄丹那沙林河南岸，退守港口，憑城固守。所有主力，全部集中在仰光—勃固一線！”
他環視眾臣：“告訴將士們，此戰關乎緬甸國運！贏了，我們依然是中南半島霸主；輸了，大家就一起鑽山林去當野人吧！”
“遵旨！”
眾臣匆匆退下執行命令。殿內只剩下阿那畢隆和弟弟他隆。
“王兄，”他隆低聲道，“真要放棄北線？那些撣邦土司本就三心二意，若我們退讓，他們恐怕......”
“顧不上了。”阿那畢隆疲憊地揉著眉心，“我現在只盼著，朱常治的水師別那麼快來。至少給我一個月時間調兵佈防。”
“若他真來了呢？”
阿那畢隆望向東方，那裡是大海的方向。
“那就戰。”他的聲音冰冷，“緬甸立國五百年，經歷過多少強敵？蒲甘王朝面對元朝大軍都未曾屈服，我東籲王朝，難道會怕一個明朝皇子？”
話雖如此，但他心中清楚這次不一樣。
元朝大軍是從陸路來的，緬甸可以憑山川險阻周旋。可明軍是從海上來，直插腹心。
而且那個朱常治，和以往的明朝將領都不同，比他們可怕的多。觀他行事，向來不講究一人獨佔，打下仰光後，他一定會被當地人分潤利益的。
這樣一來，一旦時間久了，緬甸再想要奪回仰光難如登天。
這是全新的戰爭，全新的敵人。
“他隆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親自去一趟仰光。”阿那畢隆沉聲道，“督造炮臺，加固城防，徵集民夫。告訴守將莽白，仰光若失，他就不用回來了。”
“是！”
他隆行禮退下。阿那畢隆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大殿裡，望著牆上那幅巨大的緬甸地圖。
三面烽火，四面楚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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