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朱由檢，他的小兒子。胖嘟嘟的臉，圓滾滾的身子，穿著一身嶄新的棉襖。
“由檢乖，”朱常洛放下刨子，把兒子抱起來，“等你再大點，父王教你。”
“我現在就要！”朱由檢不依，小手去抓那些木工工具。
旁邊，九歲的朱由校正拿著把小錘子，專注地敲著一塊木片。他比弟弟瘦些，臉色也有些黃，但眼睛很亮。見弟弟鬧，他抬起頭：“檢弟，來，哥哥教你釘釘子。”
朱由檢立刻被吸引過去，從父親懷裡溜下來，跑到哥哥身邊。
朱常洛看著兩個兒子，嘴角不自覺地彎起。
這樣的日子，真好。
他想起了由檢出生前。那時候太子府還窘迫得很，月例銀子總被剋扣，吃穿用度都要精打細算。由校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由檢出生時也體弱。
直到常治來了，跟他談了一次心，之後以個人名義給太子府送了幾千銀元。
這筆錢，真是救了急。請了好的乳母，買了上等的吃食，還給兩個孩子做了新衣裳。現在由檢養得白白胖胖的，由校的臉色也好多了。
朱常洛拿起刨子，繼續幹活。他在做一個小木馬，準備給由檢當新年禮物。
雪輕輕飄下來，落在院子裡。不遠處的屋簷下，太子妃郭氏正帶著宮女準備年貨，偶爾傳來一兩聲輕笑。
一切都那麼安寧。
“殿下。”一個老太監輕手輕腳走過來，低聲說，“宮裡傳訊息來了。”
朱常洛動作一頓：“說。”
“鄭貴妃......晉封皇后了。詔書已經下了，冊封大典定在下月初六。”
朱常洛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刨木板。刨花捲曲著落在地上，像一朵朵小花。
老太監等了等，見太子沒反應，又補充道：“王皇后......晉封仁壽皇后，遷居慈慶宮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朱常洛說。
老太監退下了。
朱常洛繼續做著木工，可心思卻飄遠了。
鄭貴妃封后......他早就料到了。從常治在江南站穩腳跟，到南洋大捷，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
母憑子貴。
常治是真出息。開疆拓土，定國安邦，連父皇都常常感慨“有常治在，朕舒展多了”。
而他呢？
朱常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這雙手，會寫字，會下棋......可不會帶兵打仗，不會治國理政。
國本之爭，讓他們兄弟之間隔了太多東西。
再後來，常治主動退讓，外出就藩。他留在北京，當這個戰戰兢兢的太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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