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 洪臺吉酒過三巡,洪承疇忽然擱下酒杯,鄭重其事地看向舒爾哈齊。
“叔父,還有一事相求。”
舒爾哈齊見他神色鄭重,也放下酒杯:“你說。”
“我如今雖然潛入建州,但‘洪承疇’這個名字,終究太過扎眼。”洪承疇壓低聲音,“當年我在大汗帳下做事時,朝中便有人知曉。若是不慎走漏風聲,讓朱常治知道我在此處,他必然會將注意力轉向遼東。屆時,我們的謀劃還未展開,便已暴露在日光之下。”
舒爾哈齊聞言,緩緩點頭:“你想換個名字?”
“正是。”洪承疇道,“這些年在江南漂泊,我用的都是化名。但如今既然要在遼東長居,終究需要一個正式的新身份。還請叔父賜名。”
舒爾哈齊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端起酒杯,細細端詳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,沉默良久。
夜風從窗縫中鑽進來,燭火輕輕搖晃。
“洪臺吉。”舒爾哈齊忽然開口,饒有深意地說道,“這個名字如何?”
洪承疇先是一愣,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異彩,緩緩咀嚼著這三個字:“洪...臺...吉...”
“臺吉”二字,原是蒙古貴族子弟的稱號,後來女真各部也多有沿用,意為“王子”或“貴族子弟”。這個名號既保留了“洪”姓,又帶著游牧民族的色彩,讓人一聽便知是北地之人。
“好。”洪承疇鄭重起身,朝舒爾哈齊拱手一禮,“多謝叔父賜名。從今往後,這世上再無洪承疇,只有洪臺吉。”
舒爾哈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:“不必多禮。此事既已定下,明日我便召集四大貝勒,將你正式引薦給他們。”
“四大貝勒...”洪臺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,“他們都還好嗎?”
“代善沉穩了些,但仍急躁。阿敏心思深,總想著報仇。莽古爾泰脾氣暴躁,動不動就嚷嚷著要帶兵南下。”舒爾哈齊苦笑,“嶽託倒是穩重一些,但年輕,容易被他們裹挾。”
洪臺吉點頭:“這些年,也難為叔父了。”
“不說這些。”舒爾哈齊擺擺手,“明日你便跟我去見他們。有了你襄助,我也能喘口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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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赫圖阿拉城中的議事廳內,四大貝勒齊聚。
代善坐在左首,眉宇間帶著沉鬱之色。阿敏目光陰沉,莽古爾泰則靠在一根柱子上,雙臂抱胸,一臉不耐煩。年紀最輕的嶽託坐在末席,目光在三位兄長之間來回掃視。
“舒爾哈齊叔父這麼早召集我們,又有什麼事?”莽古爾泰率先開口,語氣帶著不滿,“若是又要勸我們忍耐,那還不如不說。”
“莽古爾泰,稍安勿躁。”代善皺眉,“叔父既然召集,必有要事。”
“哼,什麼要事?無非是——”莽古爾泰的話還沒說完,議事廳的門被推開,舒爾哈齊大步走了進來。
在他身後,跟著一個身形瘦削。面容清癯的青年。
代善的目光落在那人臉上,先是一愣,隨即猛地站起身:“你...你是...”
莽古爾泰更是直接站直了身子,瞪大了眼睛:“洪承疇?”
“巴克什!”代善幾步走上前,一把抓住洪承疇的胳膊,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,“你沒死!你真的還活著!”
“代善貝勒,許久不見。”洪臺吉微笑著拱手,“我確實還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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