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他說到江南士紳中有人思念元朝。包稅制時，四大貝勒皆是面面相覷，眼中閃過震驚。
當他說到遼東將門人心浮動時，可以派人去聯絡那些不滿的邊軍將領，重金拉攏。以利害相逼時，莽古爾泰一拍大腿：“早就該這樣！”
舒爾哈齊講述完畢，議事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代善率先開口：“巴克什，哦不，如今該叫你洪臺吉了。你的意思是，我們不需要直接與大明開戰，而是讓他們內部先亂起來？”
“正是。”洪臺吉點頭，“大明如今看起來國力強盛，但那全靠朱常治一個人在撐著。他得罪的人太多，只要我們能在他背後點一把火，讓他的注意力被迫分散，建州不僅能夠自保，還能從中漁利。”
阿敏沉思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但那些遼東將門，憑什麼會相信我們？他們難道不知道，與我們合作，是與虎謀皮？”
“他們不需要相信我們。”洪臺吉笑道，“他們只需要相信，我們的存在對他們有利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李成梁在的時候，遼東雖然戰事不斷，但那些將門世家，哪個不是發了大財？軍糧剋扣。冒領軍功。私下與女真各部貿易...這些事兒，哪一件不是盆滿缽滿？可如今呢？朱常治整頓邊防。核查軍餉。清理田畝，他們還想像以前那樣撈錢？做夢！”
這番話說得四大貝勒連連點頭。
“更重要的是，”洪臺吉壓低聲音，“如今萬曆皇帝的內帑，足足有兩千多萬銀元！那些將門難道不眼紅？只要我們能給他們一個藉口，讓他們有機會以‘平遼’的名義向朝廷伸手，他們一定求之不得。”
“養寇自重。”代善緩緩咀嚼著這四個字，“讓他們為了向朝廷要錢要糧，故意留著我們不打，甚至暗中資助我們。”
“對。”洪臺吉點頭，“只要能讓他們嚐到甜頭，他們就會乖乖配合我們。這筆買賣，彼此都有利。”
莽古爾泰哈哈大笑：“好主意！我們在遼東拖住他們，讓他們疲於奔命，大把銀子往這裡砸，我們正好借這些銀子來壯大自己！”
阿敏卻更謹慎一些：“那朱常治那邊呢？他若發現遼東有異動，必然會插手。”
“所以我們要做得隱晦。”洪臺吉道，“不能讓他們察覺，有人在背後串聯。只能讓他們以為，這只是那些邊軍將領的貪婪本性使然。”
“這個好辦。”阿敏冷笑，“那些將門世家，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。只要給錢，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”
舒爾哈齊見四大貝勒都被說服，心中暗暗鬆了口氣，面上卻不露分毫：“既然你們都認同這個方略，那接下來便要分頭行事了。代善，你負責與遼東將門的聯絡，選幾個可靠的中間人，不要暴露我們的身份。”
代善點頭應下。
“阿敏，你負責情報。派人暗中打探朱常治在江南的動向，以及朝中那些大臣的反響。”
阿敏抱拳：“明白。”
“莽古爾泰，你負責練兵。不能因為要隱忍就鬆懈了武備。”
莽古爾泰拍著胸脯：“放心，我正藍旗的兒郎們，隨時都能上陣！”
“嶽託。”舒爾哈齊看向最年輕的貝勒，“你負責後勤和屯田。我們要做好長期對峙的準備。”
嶽託鄭重應是。
分配完畢，舒爾哈齊目光掃過眾人，沉聲道：“諸位，我們如今走的是一條險路。走好了，建州女真或許能在這場風暴中活下去。走不好...便是萬劫不復。”
“我等明白。”四大貝勒齊聲應道。
舒爾哈齊點了點頭，目光最後落在洪臺吉身上。
“從今日起，洪臺吉便是我帳下首席幕僚。他的話，便是我的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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