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海路北伐萬曆四十四年七月初一,杭州,吳王府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入書房,朱常治面前攤著一幅巨大的沿海輿圖,從浙江。福建一路向北,經過山東。北直隸,一直延伸到遼東半島。
圖上用硃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,港口。暗礁。潮汐。駐軍。糧臺,事無鉅細。
這是南洋水師的測繪人員用了整整五年時間,一點一點繪製出來的海圖,精確度遠勝大明任何一部官制輿圖。
書房外傳來腳步聲,錢通和沈安並肩而入。兩人都是一身戎裝,自六月中旬以來,吳王府上下已經全面轉入戰時狀態,所有文職幕僚也換上了便於行動的勁裝。
“殿下。”兩人抱拳行禮。
朱常治抬起頭,目光平靜:“坐。”
兩人在書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錢通率先開口:“殿下,南洋水師那邊已經全部準備就緒了。陳大中昨日發來軍報。五艘戰列艦。三十二艘護衛艦。六十餘艘武裝商船已全部完成補給,水師官兵滿員滿裝,火炮。火藥。炮彈。糧食。藥品一應俱全。只待殿下下令,隨時可以北上。”
朱常治點了點頭,又看向沈安:“北洋水師呢?”
沈安抱拳道:“唐文川昨日也發來軍報。北洋水師現有主力戰艦二十艘,其中鎮字型大小戰列艦兩艘,護衛艦十八艘,另有大中型運輸船四十餘艘。目前全部集結於登萊海域待命,同樣完成了戰備。唐總兵讓末將轉告殿下:北洋水師上下,隨時聽候殿下調遣。”
朱常治站起身來,走到輿圖前,目光沿著海岸線緩緩移動。他的手指最後落在渤海灣西側的一個位置上,天津衛。
“我們的目標,不是從南往北推。”朱常治的聲音平靜而堅定,“那是士紳們希望我走的路。他們以為我會帶著南洋兵從長江北上,走陸路,一城一城地打過去。那樣正中他們下懷,杜松。劉??的邊軍可以沿途阻擊,女真鐵騎可以隨時包抄,士紳們可以在後方煽動地方官給我使絆子。打那種仗,就算贏了,也是傷敵一千。自損八百。”
錢通和沈安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的光芒。他們已經隱約猜到了朱常治的計劃。
“我不走陸路。”朱常治的手指向輿圖上那條蜿蜒的海岸線,“我走海路。南洋水師和北洋水師聯合行動,直接把主力投送到渤海灣。天津衛。登萊。甚至遼東半島的南端,都是登陸點。”
他轉過身來,目光如炬:“士紳們以為他們的防線是從山海關到薊鎮。再到宣府的陸上防線。但他們忘了,我朱常治最強大的軍隊不在陸地上,在海上。他們的防線擋得住步兵,擋不住從海面上打來的炮彈。”
沈安忍不住問道:“殿下,那我們的第一個登陸點是哪裡?”
朱常治走回書案前,從一疊檔案中抽出一份軍報,遞給沈安:“先打登萊。”
“登萊?”沈安接過軍報看了一眼,有些疑惑,“殿下,登萊是北洋水師的駐地,本就是我們的控制範圍。打登萊做什麼?”
朱常治搖了搖頭:“不是打登萊,是以登萊為跳板。登萊的北洋水師是我們的力量,登陸沒有阻力。然後以登萊為基地,快速北上,直取天津衛。天津衛是大運河的北端終點,也是京杭漕運的咽喉。拿下天津衛,就等於扼住了北京的糧道。”
他拿起另一份檔案,展開來:“據我們的眼線回報,天津衛目前的駐軍約八千人,其中大半是漕運兵和衛所兵,戰鬥力不強,火器裝備也遠不如我們。真正的精銳邊軍,此刻大多被杜松和劉??調到了薊鎮。永平一帶,防備我從陸路北上。天津衛幾乎是一座空城。”
他放下檔案,目光變得深邃:“只消三天,我就能拿下天津衛。到那時,北京就是一座孤城。士紳們和建州女真的聯軍就算在薊鎮集結了十萬大軍,也毫無意義,因為那時候,北京的糧道已經斷了。”
錢通聽得呼吸都急促起來,但還是保持著冷靜:“殿下,天津衛一旦被拿下,北京震動,士紳集團必然狗急跳牆。建州女真和杜松的邊軍很可能會不顧一切地向天津衛反撲。我們能守得住嗎?”
朱常治微微一笑:“他們要反撲,就只能從陸路來。從薊鎮到天津衛,快馬也要走三天。這三天時間,足夠我們把天津衛的城防加固到他們啃不動的程度。而且——你以為我讓陳大中把南洋水師全部集結起來,只是為了運兵嗎?”
他走到書案旁,拿起一份南洋水師的裝備清單:“南洋水師的五艘戰列艦,每艘裝備重型火炮四十門。這些火炮的有效射程是邊軍火銃的三倍。如果他們敢在天津衛城外列陣,那就讓他們嚐嚐被艦炮轟擊的滋味。”
沈安聽得熱血沸騰,猛地站起身來:“殿下,末將請命!願率前鋒艦隊,為殿下拿下天津衛!”
朱常治擺了擺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:“不急。打仗不是請客吃飯,要先做好萬全的準備。我已經讓唐文川在登萊準備好了第一批登陸部隊,三個南洋衛的滿編營,共計一萬兩千人。加上北洋水師原有的守備兵力,總兵力約一萬八千。這支部隊將由陳大中全權指揮,目標就是天津衛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轉向沈安:“沈安,你另有任務。”
沈安一怔:“請殿下吩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