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帆船前面加了一個「機」,就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陌生與神秘。
「對,機帆船!」孫海生的聲音提高了幾分,帶著一絲炫耀,「就是既保留風帆,又裝上一種叫『蒸汽機』的大傢伙的船!那傢伙,燒的就是這煤,可以產生巨大的力氣,推動船隻向前飛快地跑起來!」
「你們想,要是碰上頂頭風,或者一絲風都沒有的天氣,普通的帆船就得乾等著,或者費勁巴力地划槳搖櫓。」
「可這機帆船不一樣,只要煤倉是滿的,爐火是旺的,它就能自個兒往前衝,不受老天爺的擺佈,想什麼時候開船就什麼時候開船,想去哪個方向就去哪個方向。以後,咱們吃海上飯的人,就不再指著老天爺和海龍王的臉色了。」
「乖乖,真厲害!」眾人聞言,不由嘖嘖稱奇。
「這算什麼?」孫海生得意地一擺手:「我們新華搞出的厲害玩意多著呢!你們怕是不知道,用鐵疙瘩也能造船吧?嘿嘿,很多東西,只有你們想不出來,沒有咱們新華工匠造不出來的!」
工人們聽了,轟然笑了起來。
給船喂煤炭吃,讓它驅動船隻在水裡跑,那還有個譜,勉強可以接受。
可你要用鐵疙瘩造船,那可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了。
傻子都知道,往水裡扔塊鐵坨坨,那還不得立即沉入水底。
「好了,好了!都甭扯閒篇了!都動起來,把船上的……石炭都卸了。」趙德柱猛地回過神來,貨船既已到港,卸貨才是正理。
一個個都像二愣子般,杵在甲板上聽這位話多的船長吹牛皮。
「對,對,趕緊卸貨。」孫海生也收斂了談興,揮手催促道:「早點將煤炭卸下來,我們還得洗艙,裝紅木。這一路回去都是逆風逆水的,可要耗費不少時日!」
他轉向趙德柱,語氣變得認真:「趙主事,這煤炭卸下後,你們最好趕緊搭個棚子遮蓋上一下。這玩意兒雖說不怕放,但日曬雨淋的,總歸影響燒的效果,萬一溼透了,到時候點不著火,耽誤了機帆船的事,那可是大麻煩。」
「嗯,那是自然。」趙德柱點了點頭,「待卸了煤炭後,我尋些人來,給堆場搭個簡易棚子,遮遮風雨。哎,以後這沿海一線的港口據點是不是都要建一座儲煤站,為你們那個什麼……機帆船隨時加煤?」
「那可不!」孫海生語氣篤定,「我估摸著,從北邊的始興港,到子午河地區的昭業港,再到你們這座紅林港,然後往南邊的渝州(今舊金山)。南平等幾座緊要港口,都要儲備大量的煤炭,以供應往來行駛的機帆船所用。」
卸貨的工作持續了兩天。
5月27日,當最後一抓鬥煤炭被清出船艙,水手們立即用桶提來海水,仔細沖洗了貨艙的每一個角落,直到不見絲毫煤灰。
隨後,碼頭上那架「畜力起重機」--以木結構的高塔,頂部安裝有鐵製的滑輪組和絞盤,由馬在踏車中繞圈行走來提供動力——調轉了方向,將碼頭上堆積如山的紅木一根根吊裝上船。
這些產自紅林堡周邊森林的海岸紅木,因其卓越的物理特性,一經發現,便成為重要的資源。
其木質堅硬,紋理美觀,色澤深沉溫潤,更兼具天然的耐腐蝕性與抗蟲蛀能力,在新華本土被視為頂級建材與木工原料。
無論是用於戶外建築的露臺。柵欄。長椅,還是作為房屋的外牆板。屋頂木瓦,皆能歷久彌新。
而隨著新華工商業的蓬勃發展,社會富裕階層逐漸壯大,對高檔傢俱的需求也與日俱增。
以紅木打造的傢俬,不僅堅實耐用,更因其典雅深沉的質感而備受推崇,隱隱成為身份與品味的象徵。
這股風潮,為遠在邊疆的紅林堡帶來了持續且可觀的經濟收益,成為支撐這座新生拓殖據點快速發展的重要血脈。
五月的陽光,透過海灣上空漸漸散去的薄霧,溫暖地灑在碼頭上,映照出分明而奇特的景象。
一邊是烏黑髮亮且象徵著工業力量與未來動力的煤山,靜靜地等待著喚醒它的蒸汽機巨獸。
另一邊是紅褐潤澤並代表著自然饋贈與原始財富的巨木,正被緩緩吞入船艙,即將成為與人們生活息息相關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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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完章本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