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師父刀我的那一夜》第43章 水榭內正欲互相撕咬的烏合之眾(1)

作者:玉山枕頭·29天前

第43章 水榭內正欲互相撕咬的烏合之眾

機括扣響,籠蓋彈開。

風從赤金的縫隙裡湧出來,裹挾著松濤的氣味與刻骨的涼意,像一隻被囚了很久的活物終於破籠而出,捲起曲江池面上的水霧,遠處白茫茫一片。

水榭內光影狂亂,紗燈裡的火苗被壓成了一縷細線,所有人的衣袂同時掀起,長生門那女人的滿頭烏髮被狂風扯得筆直,宛如一面獵獵作響的黑旗。

數以百計的紙片從籠口噴薄而出,在狹窄的水榭裡瘋轉,有的帶著厲風劃過客人的臉頰,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,有的貼在硃紅漆柱上,像一張張慘白的魂幡。

吳令之抓到一張,風灌著他的袖子,紙片在手中翻飛,他用兩隻手按住才展開:

“南路照舊可走。新配了一種毒,沾衣透皮,無色無味,發作時骨肉分離,神仙難救。隨信附上一小瓶,瓶口千萬莫碰,我門中有一人不慎沾了半滴,現在還在叫。”

他繼續往下看去——

“另查到一條線。天元劍府賞劍大會那樁事裡,有個女人叫高蘅,裴翎替她還了一筆債,數目不小,疑心兩人之間有干係,拿了她來問,什麼都不肯說,只說裴翎從未找過她,不知其下落。人留著沒用,處置了,死得不好看,貴使見諒。”

落款“長生門”。

吳令之渾身的血驟然發冷,高蘅與成玉川曾有婚約,如今她死了,長生門這幫孽畜在江湖上猶如虛影,神出鬼沒,難尋蹤跡,此女出事,被宣揚出去,人們多半還是會揣測,與天元劍府有關。

到時候他們醜聞纏身,在江湖上如何立足?與朝廷來往又該如何?

那條皇帝御賜的石蛟龍還在山門外擺著呢。

風把松濤的涼意送進骨頭縫裡,吳令之抬起頭,隔著漫天紙片,盯上了角落裡長生門的女人。

風把一張紙拍在了女人臉上,她用塗著黑蔻丹的小指甲把紙從臉上揭下來,捏著一角,燈火映著端端正正的字跡:

“貴使所詢之人,確在長安。此人號孔雀明王,本名裴翎,居崇仁坊,近年深居簡出。其瞳色有異,墨色之下隱有藍綠,恐非中原血統。上月查到西市有一胡女,年約二十,瞳色藍綠,疑為公主後裔,我與石掌櫃合計,將其誘至渡口,貴使的人驗過之後說不是,那女子已沈了漕渠。貴使放心,做得乾淨。長安城內藍綠色眼睛的胡人已逐一排查,共計十一人,七人確認無關,餘下四人正在追查。逐一排查耗費頗巨。前款五百兩已盡,續款五百兩請儘快撥付。”

“鎖金樓,呂敬白”

女人的指甲在紙面上慢慢劃了一道。

鎖金樓收了一千兩。這趟活波斯人交給他們做,幾番討價還價,也不過給了五百兩。

當長生門是叫花子不成?

她的指甲又劃了一道。信紙無聲裂成兩半,風把兩片紙捲走了,旋到半空中忽然分開,一片貼在柱子上,一片飄進了曲江池。

一張紙打著旋,砸在石九臉上,他一把扯下,風灌得紙面嘩嘩響。

“裴翎此人,暗器為長,近年目力漸衰,出手偶有偏差,此為可乘之機,其所用孔雀翎以金線操控,破法在於纏繞金線使其回收不及。事成後,天元劍府只要他一顆項上人頭,以雪賞劍大會之恥。”

“吳令之 頓首”

石九臉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,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,扭頭看向吳令之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怒響。

波斯人還真是左右逢源,天元劍府都被拉攏來做線人了,他們是什麼好貨色?滿嘴仁義道德,私底下互相爬床,事情一旦敗露,這幫人第一個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摘乾淨,他們有一百種辦法把倒了的牌坊重新立起來,到時候再拿高蘅的死做做文章,振臂一呼討伐鎖金樓,不知道有多少蠢貨會前赴後繼追隨,到時候死幾個夥計事小,做不成生意了事大。

要是上頭的人知道了……石九暗忖,那他少的可就不是一條舌頭那麼簡單了。

石九把信揉成一團,惡狠狠攥在拳頭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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