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感謝下播之後蘇祈沒有立刻關電腦。
他先切回私信列表，把被窩裡吃薯片和香菜去死協會會長的對話方塊挨個點開。
被窩裡吃薯片發了兩條語音，蘇祈點開第一條，活潑得像撒了一地的彈珠：“祈寶你今晚唱《同花順》的時候我差點把手機砸了，太好聽了嗚嗚嗚。”
第二條：“你怎麼能把同花順唱出那種感覺的啊，我迴圈了三四遍了還沒緩過來。”
蘇祈打字回了一句：“謝謝姐姐喜歡。”
那邊秒回：“你叫我姐姐我就當你收下了！明天你還排擋嗎？我定鬧鐘蹲。”
蘇祈回了一個“排的，中午十二點”。那邊發來一連串煙花表情。
香菜去死協會會長髮來的是一段文字，乾淨利落：“今晚發揮很好。阿刁副歌那個長音，氣息比以前穩了。明天排擋嗎？”
蘇祈注意到她說“氣息比以前穩了”，她大概是把自己每次排擋的錄屏都聽了。他回：“排的，明天中午十二點。會長姐姐來得真勤。”那邊回了一個“嗯”加一個握拳的表情。
蘇祈看著那個表情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然後他劃到最下面，找到了那個ID“。”的賬號。沒有頭像，主頁空白。對方加了他的粉絲團之後就沒有任何動靜了，沒有私信沒有評論沒有點贊。蘇祈盯著那個句號看了幾秒，點開了對話方塊。
他斟酌了一下措辭，打了一行字發過去：“句號哥哥，今晚謝謝你來聽。還有上次排擋也是，一直沒找到機會當面謝你。”
發完之後他等了大概半分鐘，螢幕沒有動靜。蘇祈把手機放在桌上，抱起膝上的阿橘揉了揉。橘貓被他揉得眯起眼睛，呼嚕聲剛響起來，手機震了。
對話方塊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一行回覆：“不用謝。”
三個字。標點都沒有。但蘇祈看見對方回訊息的時間只隔了三十秒，說明看到了就回了，沒有晾著他。
蘇祈又打了一句：“以後我排擋，哥哥不用每次都來蹲。有心意就夠了。”他發出去之後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個“謝謝哥哥關心”。
這次對方回得稍微慢了一點，大概過了一分鐘。蘇祈看見對話方塊裡彈出來的訊息是：“好好唱就行。”
蘇祈看著那四個字愣了一下。沒有多餘的解釋，沒有“我喜歡你”之類的鋪墊，就四個字——好好唱就行。像是一個長輩對孩子說“好好吃飯就行”，樸素。剋制，但意思都在這四個字裡了。
蘇祈不知道這個句號哥哥是什麼人，做什麼工作，為什麼會在那天考核的時候恰好點進他的直播間，又為什麼從那之後幾乎每場都在。但他從那四個字裡讀出了一種不會輕易收回去的。沉穩的在意。
他回了一句：“嗯，我會的。”
那邊沒有再回訊息了。蘇祈把對話方塊關掉，鎖了螢幕。阿橘從他懷裡站起來，跳上桌子蹲在他面前。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望著他，尾巴尖輕輕晃了一下。
那個細細軟軟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：“夠了。”
蘇祈知道它在說什麼。今晚個播的喜愛值，加上之前排擋累積的那些，已經夠了。肺部功能修復——之前在商城裡掛著的那條，他看了很久的那條。
“現在換？”他問。
阿橘點了點頭。然後蘇祈感覺胸口那個持續了大半個月的悶沉感忽然鬆動了一瞬，像是一直繃著的細線被人從中間剪斷了。他輕輕吸了一口氣，又慢慢撥出來——氣息比從前深了許多，肺底那種綿密的刺癢感淡得幾乎感覺不到了，空氣滑進去的時候順暢得像春天第一次推開窗。
他又吸了一口。再一口。那具從穿越第一天起就壓在他胸口的重量像是被一點點抽走了，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輕。更透。蘇祈把手掌貼在胸口，心跳沉穩有力地從掌心裡傳回來。
阿橘已經趴回他腿上了，腦袋擱在前爪上，琥珀色的眼睛半闔著。蘇祈低頭看著它，忽然覺得這間屋子裡的空氣好像都比從前乾淨了。窗外的月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他身上落了一小片銀白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被窩裡吃薯片發來一條新訊息：“祈寶你明天幾點排檔！我定鬧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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