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那是咱們的兒子!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,臉埋在掌心裡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聲從指縫裡洩出來,聽得圍觀的人一陣唏噓。
黎漾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語氣越發溫和,但問題卻一個比一個精準:“大嫂,您說衣裳是前幾天買的,具體是幾天前?您還記得是哪位夥計幫您拿的貨嗎?當時鋪子裡還有沒有別的客人?衣裳買回去之後,除了您相公,還有誰碰過嗎?”
寡婦抽泣著想了想,聲音還是抖的:“是六天前。我記得很清楚,因為那天是我相公的生辰,他說要買身新衣裳過生辰,我特地把攢了三個月的私房錢拿出來的。
那夥計是個年輕的,瘦瘦高高,左邊眉毛上頭有顆小黑痣。當時鋪子里人挺多的,我也沒注意還有誰。衣裳買回去之後,就掛在臥房的衣架子上,他生辰那天才頭一回穿上。”
黎漾又問了幾句關於死者的身體狀況,平時有沒有什麼舊疾,最近有沒有吃過什麼不乾淨的東西,家裡有沒有養什麼花草或者貓狗,住的地方潮不潮溼,最近有沒有跟什麼人結過仇。
寡婦一一答了,細節越說越多,越說越碎,但每一處細節都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,不像臨時編出來的謊話。
一個能編出這種細節的騙子,絕不會派一個問幾句就發抖的女人來演主角。
黎漾心裡有了判斷,這寡婦不是主謀,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內情。
“大嫂,您把衣裳帶來了嗎?就是您相公穿的那件。”
寡婦點點頭,從懷裡掏出一個粗布包袱,雙手發抖地開啟。
裡面疊著一件寶藍色的直裰,料子是上好的湖綢,做工精細,領口內側繡著裴家成衣鋪的標記。衣裳疊得整整齊齊,針腳細密,做工確實無可挑剔。
黎漾接過衣裳,沒有急著展開,先湊近了聞了聞,除了衣料本身淡淡的染整氣味和一股皂角的清香。
她把衣裳翻到裡側,仔細看了一圈接縫和襯裡。
針腳是新的縫法,領口的襯裡接縫處用的也是裴家近兩年才換的工藝,跟鋪子裡現有的貨品完全一致。
這確實是六天前從鋪子裡賣出去的貨,不是舊衣裳冒充的。既然衣裳是真的,那麼問題就出在中毒這件事本身。
裴家成衣鋪的染料每一批都有進貨憑證和驗貨記錄,這麼多年來,從未出過任何岔子。
可毒究竟是從哪裡來的?
黎漾把衣裳對著光舉起來,仔仔細細地一寸一寸地看。陽光透過寶藍色的綢面,把布料上的織紋和染料的分佈照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手指順著領口往下摸,摸到後背肩胛骨的位置時,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那一塊料子的顏色比周圍的略深一些,手感也偏硬,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過又晾乾的。
她把那一片翻過來對著光細看,瞳孔微微一縮。
染料是均勻的,但那一小片區域的布料紋理之間有極細微的白色結晶粉末殘留,像細鹽粒一樣嵌在織紋的縫隙裡,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她用手指輕輕捻了捻,指尖沾了一點粉末,湊到鼻尖聞了一下,又迅速拿遠。
那氣味極淡,被皂角的清香和染整的氣味掩蓋得幾乎聞不出來,但湊近了還是能分辨出,那是一股甜腥的。微微刺鼻的藥味。
她心裡跳出一個名字,面上卻紋絲不動,只是不動聲色地將指尖在帕子上擦了擦,把衣裳重新疊好,放在棺材旁邊。
她囑咐吳掌櫃,打來一大盆陳醋放在門前,不要聲張。
不多時,趙捕頭帶著官差趕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