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前一步,朝裴硯辭深深一揖,從懷中取出一塊黑漆木牌,雙手遞上。
那木牌上刻著雲紋虎符,上有“裴國公府”西字,漆色沉凝,一望便知不是俗物。
“裴公子,冒昧來訪,多有驚擾。我三人乃裴國公府外院執事。此次奉國公大人之命,秘密出京,特來尋訪十八年前遺落在外的嫡長孫。經多方查證,種種跡象皆指向公子。懇請公子容我等細細稟來。”
裴硯辭接過木牌翻看兩遍,又遞還回去,面上沒什麼表情,只道:“嗯。”
那執事便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紙頁,攤在桌上,一條條說了起來:“十八年前,我們國公府嫡長子陣亡,其妻柳氏扶靈還京,途經清州,借宿裴府。彼時裴夫人張氏與柳氏同夜臨盆,府中混亂,兩個嬰孩意外被調換。那夜雪大,後又出了些岔子,柳氏帶走的並非親生子。”
“我等查了府中舊檔,又尋到當年穩婆的家人,得知裴府長子很可能才是我裴國公府的血脈。”
裴硯辭面上不顯,心裡卻翻起巨浪。
裴國公府嫡長子,那就是真真正正的權貴門第。眼下這三人卻說得有憑有據,連十八年前那夜裴府同時有兩個產婦的事都絲毫不差。
他沉默許久,又問:“你們既說我是國公府的人,那裴府真正的孩子呢?”
執事道:“柳氏帶回京後,那孩子如今養在府中。”
裴硯辭想起城外的孟氏,滴血認親水中交融的血,孟氏信誓旦旦說他是她兒子。那些記憶和眼前這些人的說辭攪在一起。
兩邊肯定有一邊是錯的,或者有什麼兩邊都不知道的內情。
他必須先弄明白一件事。
於是他對那三人道:“此事不可聲張。你們先回客棧住下,我家裡還有些事務要安排。待我理清頭緒,自會給你們答覆。”
那三人對視一眼,恭恭敬敬行了個禮,退下了。
馬車上,
裴安湊上前想說話,被裴硯辭抬手止住。他靠向椅背,好一會兒才低聲吩咐:“讓車伕掉頭,去城外孟氏那裡。。”
城郊小院。
孟氏開門看見裴硯辭,又驚又喜,忙不迭把人請進來,又是拿靠枕,又是倒熱茶。裴硯辭沒有寒暄,坐定後便問:“孟姨,我再問你一次。你須與我說實話。”
“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兒子?若你有半點隱瞞,將來出了事,便是捅破天的禍事。”
孟氏的臉霎時白了。
事情終於要來了!
她不能慌!
她低著頭,狠狠揪著衣角,囁嚅了好一陣,才鼓起極大勇氣說:“你、你當然是我兒子。我十月懷胎。若不是為了讓你過上好日子,我怎捨得將你換到裴家!”
“當年夫人也生產。我想著自己一個下人,孩子跟著我只能受苦。我便把你和夫人生的孩子調換了。”
“那男嬰呢?”
“夫人生的是個女嬰。”
“那女嬰去哪裡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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