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漾沉沉嘆了口氣,失望至極:“元娘,當真是你做的?原來是我看錯你了,沒想到你竟會做出這種事。”
裴元娘驚得撲通跪下,拼命搖頭:“不是我!大姐姐,不是我!我怎麼會去害唐小姐?我同她無冤無仇,我為何要害她?是綠蕊,對,是綠蕊自己……”
黎漾打斷她:“你的貼身丫鬟己經什麼都招了,裴元娘,你可知今日因你,你害得唐小姐落水,二伯母又因此沒了兒子,這是殺人的大罪。”她把最後幾個字咬得極重。
裴元娘腦子“轟”的一聲,像有什麼炸開了。
裴謙死了。
對,裴謙死了。
她一旦脫不了身,可要擔上殺人的罪名!!!
而且!趙氏唯一的兒子死了。
二房嫡長子都死了,趙氏還能像從前一樣風光嗎?
老國公若知道這一切是趙氏設的局,而她的兒子又死在這局裡,那趙氏不僅會失了中饋,還會被全府、被唐家厭棄。
一個沒了兒子的二房夫人,還能捏著她和她孃的生死嗎?裴元娘只覺渾身的血都在往頭頂衝。
她猛地抬起頭,眼淚滾滾而落,聲音卻比方才利索了許多:“大姐姐,不、不是我。是二伯母!是她指使我的!”
“她說唐家小姐會來赴宴,讓我尋機會把她引到水榭邊,最好讓她當眾落水。她還讓二哥哥下去救。”
“說只要二哥哥在眾人面前救了唐小姐,兩家就能名正言順結親。我、我原是不肯的,可二伯母說若我不照做,便要把我配給城北那個癆病鬼做填房!”
“我不敢不聽,才讓綠蕊去撞唐小姐。那會子我根本沒有想真害她,只想輕輕碰一下,只要她掉下水,二哥哥就能去救。”
“誰知、誰知二哥哥竟會出事……”她說完,己泣不成聲。
滿場譁然。
有人倒吸涼氣,有人低聲議論,有人看向趙氏的目光從同情變成了懷疑與鄙夷。
有人驚道:“原來如此!我就說不該是元娘這丫頭!”
有人低聲說:“趙氏好狠的心,連自己兒子都搭進去了。”
謝夫人整張臉都沉了下來。
她原只當趙氏是救子心切、悲痛失智,如今再聽裴元娘這番話,前後一合,登時全明白了。
她狠狠剜了趙氏一眼,咬著牙,半晌才道:“好啊,好一個裴國公府。我們唐家與你們無冤無仇,竟有人拿我兒的名節、拿我兒的性命來鋪路。”
“天可憐見,老天終究有眼,沒叫你們這毒計得逞。今日這事,裴國公府若不給我一個像樣的交代,我唐家便告到御前去!”她這一番話說得極重,在場的人大氣都不敢出。
趙氏原己哭得脫了力,此時猛地抬起頭,那張臉上淚痕斑駁,眼睛紅得驚人。她抱著裴謙早己沒了溫度的身子,耳朵裡嗡嗡首響,像有千萬只蟲在拼命往裡鑽。
她望著裴元娘,眼神從最初的渙散慢慢聚起,如同淬了毒的針。
她趙成枝自問待這庶女不薄,這些年錦衣玉食地養著她,帶她出入各家宴席,給她體面,給她臉。
到頭來,這隻她親手喂熟的小雀兒,竟在這要命的關口,回過頭來狠狠啄了她一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