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根本沒跟裴元娘說過這件事,全程她應該都是不知道的!她以為這庶女聰明,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。
可裴元娘如今跪在地上,句句都說是她指使,偏又句句都踩著她真正做過的事。
若換作平日,她更有一百種法子翻盤。可眼下,她最愛最重的兒子就死在她懷裡,她的天塌了。
她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,哪裡還辯得動?
她只能紅著眼,狠狠瞪著裴元娘,喉嚨裡溢位幾個氣音,卻連不成句子。
她想罵她養不熟,想罵她滿口胡言。
可最終,她只是把臉埋進兒子冰涼的肩窩,失聲嚎哭起來。哭得渾身抽搐,哭得滿場婦人都別過眼去。
這一哭,別人都當她是認了。
謝夫人露出幾分瞭然的厭惡。
裴元娘跪在那裡,身子抖得厲害,卻死死咬住了剛才的話。
從她說出這些話,就再沒有回頭路了。
趙成枝完了。
二房完了。
前院男賓區的人也來了,原是趙成枝早吩咐過,後宅之事別驚動前頭。
可今日這事越鬧越大,趙成枝自己都哭得昏死過去,幾個有眼色的下人才覺不對,偷偷溜到前院尋了裴二爺。
裴二爺正陪著幾個同僚吃酒,聽了小廝低語,臉上當場就掛不住了。
他告了罪,匆匆往後湖去。
等他撥開人群,一眼看見自己那個首挺挺躺在地上的兒子,和抱著兒子哭成淚人的趙成枝時,只覺得天靈蓋“嗡”了一下,腳下發軟,若不是小廝扶了一把,險些栽倒在地。
他顫著聲問:“這是怎麼一回事?”旁邊的人東一句西一句地講,從唐棠落水,到裴謙救人,再到裴元娘指認趙成枝設計。
他越聽臉越白,眼前黑了一黑又一黑。一場好好的生辰宴,兒子沒了,名聲要塌了,連唐家都得罪死了。
他猛地看向趙成枝,額上青筋根根暴起,大步走過去,一把將趙成枝從地上拽了起來,抬手便是一巴掌:“毒婦!我裴家哪裡對不起你,你要把這全家上下都禍害乾淨!”
趙成枝被打得頭偏到一邊,髮髻散亂,嘴角滲血。她張了張嘴,似想說什麼,卻只是哭,哭得聲都啞了。
裴二爺還要再打,被旁邊幾個跟來的同僚拉住了。
就在這當口,又一個人跌跌撞撞地撥開人群衝了進來。
是阿喜。
她一身衣服又髒又破,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,袖子從肩頭到肘部被磨得開了線,兩膝全是泥,手臂上還擦出了好幾道血珠。
她一進來便撲通跪在黎漾面前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:“大小姐,快去看看吧,大夫人快不行了!她吐了好多血!!二夫人把我們關在院子裡,不讓我們出去,請不了大夫。奴婢實在沒轍,是從後牆狗洞爬出來找您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