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廳前跪了一地的人。
裴二爺跪在最前頭,趙成枝,裴元娘,兩房的下人、趙成枝身邊幾個得臉的婆子、還有幾個當時在湖邊伺候的丫鬟小廝,全被扣在院中,烏壓壓跪了一片。
老國公坐在主位上,他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,那雙眼底像凝了一層霜。
他早知趙成枝不安分。
這些年她小動作不斷,他不是沒瞧見。
只是這國公府人丁凋零,裴府就剩裴謙這麼個能撐場面的孩子。他心裡也盼著二房能起來些,讓這府裡不那麼冷清。
再者,趙成枝再怎麼蹦躂,終歸是為了兒子。一個母親,為了兒子爭一爭、搶一搶,只要不過了界,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他在等,等裴謙長大真正立起來。
趙成枝是怕他的,怕他動怒,怕他真讓裴二休了她。所以這些年來,趙成枝從不敢動大房真正的命。她只敢在邊角使絆子,給大房難堪,斷大房的門路。
柳氏被關,他也不是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,他只當趙成枝怕柳氏出來搶她中饋,才使了軟刀子。
只要不傷柳氏性命,他也懶得去撕破臉。橫豎他這把老骨頭,撐一年是一年。
他這是在制衡,讓二房逐漸得勢也讓大房有一絲生息。若他放權太快,首接表明扶持裴謙,恐怕大房渣子都不剩。
他以為趙成枝是個聰明人,不會蠢到把自己的命脈都斷了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這個蠢貨,玩手段玩得過了火,把自己兒子也折了進去。
裴謙沒了。
那是裴國公府唯一的男丁,也是他默許趙成枝掌家的原因。
他悔啊。
悔自己太放心,悔自己總是想著再等等。
如今倒好,生辰宴變喪禮,裴家成了全京城的笑話。
他越想越怒,猛地將手裡的茶盞朝裴二爺擲去。裴二爺沒躲,茶盞正砸在額角,碎瓷片迸了一地,血立刻湧了出來。
他身子晃了一下,卻仍咬著牙跪著,不敢喊一聲痛。
老國公指著他,聲音冷得像從冰窟裡吹出來的風:“你到底是怎麼管你媳婦的?”
裴二爺伏得更低,聲都發顫:“兒子有罪。兒子教妻無方,求父親責罰。”
老國公沒理他,只看向跪在邊上的管家周順。
周順渾身抖得如篩糠,被點了名才結結巴巴地把事情說了一遍。從趙成枝安排裴元娘引唐棠去水榭,到裴謙下水救人反溺了水,再到阿喜跑出靜心堂說大夫人吐血。
他說得很急,好幾次差點咬舌。
“大夫人那裡,可派了大夫過去?”
周順忙道:“己派了。大小姐也去了。還讓守門的婆子都撤了。”老國公這才略略緩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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