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裴國公府時,天色己經過了午。
黎漾便去了老國公的書房。
老國公今日沒出門,見她進來,抬了抬眼:“回來了?”
黎漾在他對面坐下,把今日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老國公聽著聽著,眉頭越鎖越緊。
“你再說一遍,誰殺了誰?”
“鍾離敘殺了宋東石。”黎漾一字一句地道,“然後想栽給我。”
老國公一聽,眉頭猛地皺起來,冷哼一聲:“這鐘離家,是覺得我裴國公府沒人了嗎?”
他抬眼看向黎漾,目光沉沉:“如此拙劣的栽贓,也幹得出來?他鐘離敘在秘閣待久了,真當這滿朝上下都是瞎子?你一個閨閣女子,去殺一個練過拳腳的成年男子,還抽了二十多下,捅了胸口?這種話,說出去誰信?”
他越說越氣,手指在案上叩了兩下:“大理寺那幫人要是連這個都看不明白,趁早摘了帽子回家種田去。”
黎漾坐在他對面,沒有接話。
老國公又看了她一眼,語氣緩了些:“你別擔心。這事跟你無關,大理寺動不了你。你今日受驚了,回去好好歇著。”
黎漾點了點頭:“孫女明白。孫女清者自清,不怕他們查。只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“怕的是宋家不會罷休,宋家如今正得聖寵,死了一個嫡子,還是被折磨致死的,宋獻絕不會嚥下這口氣,總要有人償命。鍾離家他們動不了,我怕他們轉頭來找裴家的麻煩。”
老國公點了點頭,神色沉了沉:“你最近別出門了,就在府裡待著,旁的什麼都別管。”
黎漾起身,行了個禮:“孫女知道了。祖父也早些歇息。”
黎漾告退後,老國公獨自坐在書房裡,半晌沒動。
大房如今只剩黎漾這麼一個孩子了。前些日子謙兒沒了,他白髮人送黑髮人,心口像被人剜了一塊。
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,宋獻沒了嫡子,萬一發起瘋來,不管不顧地要找個出氣筒,黎漾就是現成的靶子。
鍾離家那邊更不必說,今日沒當場把她怎樣,可若宋家鬧起來,鍾離家為了自保,什麼事做不出來?
一個沒落國公府的姑娘,夾在這兩家裡頭,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。
他不能再放任不管了。
老國公站起身,朝外頭喚了一聲:“來人,備轎,我要進宮。”
皇宮內苑,御書房裡燈燭通明。
皇帝今年五十多歲,正值盛年,面容清癯,眉目間帶著幾分倦色。他剛批完一摞奏章,正端著茶盞歇息,內侍進來稟報:“陛下,裴國公求見。”
皇帝手一頓,茶盞擱在案上,抬起眼:“裴國公?”他疑心自己聽錯了。
裴國公府那位老國公,己經多少年沒主動進過宮了?無詔不面聖,朝中大小事都不摻和,連每年的年節賜宴都只差人送摺子請安,自己從不露面。
今日忽然來求見,還是這個時候,是出了何等大事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