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。”
老國公進來,步履很慢,背也佝僂了幾分。
他走到御前行了禮,皇帝賜了座,溫聲道:“老國公多年不入宮了,今日前來,可是有什麼要事?”
老國公沒坐。
他站在御前,嘴唇動了動,忽的眼圈就紅了。
他這一輩子戎馬倥傯,年輕時在邊關殺敵,血裡火裡滾過來的,從沒在人前掉過一滴淚。
此刻他站在皇帝面前,花白的頭髮在燈下泛著銀光,肩膀微微抖著,聲音嘶啞地開了口:“陛下……老臣今日來,是來求陛下給老臣一條活路的。”
皇帝一怔,身子微微前傾:“老國公何出此言?”
老國公便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他說一句停一句,像是每說一句都要緩一口氣。
他說他那個孫女,今日去廣濟寺看桃花,撞見了鍾離少監殺宋家公子,那孩子嚇得魂飛魄散跑出來,反倒被鍾離家的人追著要拿她頂罪。
他說他裴家如今人丁凋零,大房就剩這麼一個孫女了,前些日子孫子謙兒也沒了,白髮人送黑髮人,他這把老骨頭險些沒挺過去。
他說到這兒,聲音顫得厲害,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,那袖子便溼了一片。
“陛下,老臣這一輩子,跟著先帝打天下,裴家滿門男丁,死的死,傷的傷,老臣的兄長、弟弟、三個兒子,都為國捐軀了。”
“謙兒那孩子,老臣本想著讓他襲了爵,安安生生過一輩子,誰知他也走了……”
他說到這兒,喉頭哽住了,好半天才續下去,“如今就剩這麼個孫女了。老臣怕呀。宋家沒了兒子,萬一發起瘋來,拿老臣的孫女出氣,老臣這把年紀,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嘗過很多次了,再來一次,老臣就真成了孤家寡人,活不下去了。”
他說著,撩起袍角又跪了下去。
皇帝忙起身,親自扶住他:“老國公快起來,快起來。”
皇帝扶著他的手臂,心裡也覺著酸。
裴國公府滿門英烈,老國公年輕時是員猛將,後來兒子兄弟一個個死在戰場上。他便漸漸交了兵權,安安分分地做他的國公,從不恃功自傲,也從不仗著軍功替兒孫謀什麼差事。
這些年裴家低調得幾乎讓人忘了京城還有這麼一門國公府。前些日子聽說他孫子沒了,皇帝也唏噓了好一陣,還差人送了奠儀去。
如今老人家白髮蒼蒼地站在他面前,老淚縱橫,他心裡也不是滋味。
“老國公放心,”皇帝拍了拍他的手,語氣溫和卻篤定,“你孫女的事,朕會讓人去查。若真是有人栽贓陷害,朕絕不姑息。”
他沉吟片刻,又道:“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家,捲進這種官司裡,外頭的人難免議論。朕給她一個名分,也好堵住旁人的嘴。”
他轉頭吩咐內侍,“傳朕的旨意,裴國公府嫡長孫女裴漾,柔嘉淑順,克嫻內則,今冊為安寧縣主,賜金冊、冠服,另從內庫撥些綾羅綢緞、頭面首飾,送去裴府,權當壓驚。”
老國公一聽,隨即眼眶又熱了。
皇帝看著他,笑了笑:“有了縣主的名分,她便是朝廷冊封的人。宋家也好,鍾離家也罷,動她之前都得掂量掂量。老國公這下可以放心了?”
老國公撩起袍角,又跪了下去,額頭觸地,聲音哽咽:“老臣……老臣代孫女謝陛下隆恩。陛下如此厚愛,老臣粉身碎骨,難報萬一。”
”。來下不塌天,著待心安,訴告去回公國老。上府去送便日明服冠冊金“:道又,來起他扶人讓忙帝皇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