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希沒說話,只覺得耳邊那溫熱的氣息,忽然變得有些燙人。她想起亞瑟蹲在榻邊、眼神單純但又溫柔,又想起喬治倚在門邊、眼底毫無溫度的審視。
“不提他們了。”格蘭特想著,注意力慢慢被轉移。嗓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種慵懶又危險的穿透力,“你今天很有精神。”
虞希轉眸撞進他深邃的眼底,那裡面不再是平日裡藏得很好的疏離或冷酷,而是一種近乎灼人的專注。
“以往每次看你的時候,”他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下眼瞼,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品,“你眼睛裡總在閃爍,兩句話都藏不住。”
虞希被他掃著眼睛,有些癢,下意識想躲,卻被他牢牢固定住:“什麼話?你有讀心術啊?還有……什麼叫兩句話藏不住。”
格蘭特俯身將她更緊圈在懷裡,用一種極緩的語調複述,彷彿真的在唸出她腦海裡的彈幕:
“最近,每一次看你的眼睛,那裡面一邊寫著:‘哇,他們真的好可怕,快點遠離。’”
他頓了頓,氣息拂過她的頸側,帶著戲謔的精準。
“然後下一秒,嘆口氣說:‘算了,累了,毀滅吧。’
她感覺渾身一僵,的確是這樣。
這甚至成了她最近的“口頭禪”。尤其是之前補課煩躁到極點時,總愛垂頭喪氣地趴在桌面上,或是抓起厚厚的書蓋住腦袋,悶聲不響地拖長音調,嘟囔那幾句洩氣話。
她愣怔的模樣似乎取悅了他。格蘭特彎了彎唇角收緊了手臂,將她徹底嵌進懷裡,下巴抵著她發頂,聲音漸漸沉下去,褪去了戲謔,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篤定:
“不過……跑不掉的。”
他緩緩閉上眼,像是回味,又像是宣告。
他頓了頓,呼吸拂過她髮間,靠近她的耳朵,“不知道從哪一刻起,就離開不了。真是可憐的小雀兒。你的歸宿只能是我,所以我的歸宿也只能是你。”
格蘭特那句“可憐的小雀兒”餘音未散,再度輕輕吻了吻她的耳朵。
虞希呼吸微滯,窗外燈火明明滅滅,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玻璃上,像一幅被禁錮的、無法掙脫的剪影。
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五官,半響,閉上眼,額頭抵著他寬闊的肩,像妥協,又像依偎。良久,才極輕地、幾乎聽不見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這一聲輕應,似乎取悅了格蘭特。他收緊了手臂,將她更密實地嵌進懷裡,下頜抵著她發頂,滿足地喟嘆一聲。
“真乖。”
這時,電話鈴聲就在這時突兀地響起,尖銳地劃破了滿室溫存又緊繃的靜默。
格蘭特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那點剛染上眉梢的饜足瞬間被一種被打擾的煩躁取代。
他沒立刻鬆手,反而就著懷抱她的姿勢,拿過一旁的聽筒。
“什麼事?”
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,格蘭特靜靜聽著,隨後結束通話,仍漫不經心地繞著虞希的髮尾,“感覺最近,什麼人都會冒出來。”
虞希在他懷裡動了動,仰起臉,只能看見他線條冷硬的下頜線:“誰?”
“赫爾曼。”他頓了頓,像是品味這個名字帶來的不適感,“給你遞牛奶的那個,真是煩人啊,最近是怎麼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