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希怔了怔,當時在曼哈頓,在一群權貴大佬面前,各種人形形色色。
但唯有赫爾曼走到她面前,屈膝蹲下,平視著她的雙眼,聲音很輕,帶著安撫與提醒。
格蘭特也回想起那個時候,不可否認。
那個時候他的確帶著惡意的,雖然這種惡意可能比較隱隱藏,還好比較隱藏。
但也顯得與赫爾曼當時的善意,形成一種極度明顯的對比。
“我很抱歉,如果說早知道我會這樣在意,也許不會那樣做。”
話音稍頓,他轉念思索,又推翻了這份微弱的假設,坦然剖白心底最真實的想法。
“但是也並不絕對,因為那個時候你的注意力完完全全都在伊森身上。所以,我不清楚我會怎麼做,也許會因為嫉妒做的更誇張,只不過明面上會層層偽裝,把所有陰暗心思藏得滴水不漏。”
他彎起唇角,說著歉意的話,眼底毫無歉意,“不好意思,好像說實話了。”
虞希靜靜望著他,彷彿首視著他的本性,本來帶著極具侵略性的俊美,高挺鼻樑,眉眼精緻凌厲,自帶頂層貴胄的矜貴冷感。
明明字句都在道歉,整張臉龐卻尋不到半分愧疚神色。
格蘭特迎著她的視線,俯身,微微偏頭,在她唇上靠近,落下一個淺吻,隨即退開,帶著笑意又似乎很真誠。
“沒有辦法,希,我說了,我是一個很惡劣的人,如果可以,當然可以偽裝的彬彬有禮,可偽裝太過虛假。”
“你早己見過我截然不同的無數模樣,初見時那點完美印象,早就被我親手推翻了。想來此刻在你心裡,我大約半點‘好人’的形象都不剩。”
“那時你全然不在意我。當然,那時候,我們並不熟悉,也本就形同陌路,毫無交集。”
他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緩慢而清晰,
“可現在……若你再像當初那樣對我視而不見,我大概會很瘋狂。我想做不到眼看著你和伊森一起時,那麼愉悅開心。”
虞希低下眼眸,視線落在他襯衫領口那顆系得一絲不苟的扣子上。
腦海裡忽然跳出亞瑟曾說過的話,他們口才很好,他們語言本身就是一種打磨得極其鋒利的武器。
此刻便是如此。他承認得那樣坦蕩,那樣理所當然,
彷彿壞到了極致,反倒成了一種令人心驚的坦誠。
她不想接招,更不想在言語上和他糾纏。
於是索性沉默。
只往前輕輕一傾身,伸出手臂,抱住了他的脖頸。
動作很軟,沒什麼力道,但她知道,只要這樣擁抱一下,他就會安靜下來。
果然。
格蘭特所有未盡的言語、眼底翻湧的暗色,都在她這一個安靜的擁抱裡,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