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裡只剩下空調的微響，和酒液滑過喉嚨的細微聲響。
良久，伊森忽然開口，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：“你真的心情不好。”
這不是疑問，而是陳述。
西勒斯握杯的手頓了頓，抬眼看向他：“也許我們可以說一下別的，聽說說你剛收到了一筆投資。”
“是。我剛收到了一筆投資，也收到了很多人誇獎，包括一些人似是而非的指導，但是我並不覺得那些意見是有用的。要給我一個建議嗎？”
“建議？”
伊森晃動著手中的酒杯，看著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中無助地翻滾沉浮。也許是苦苦支撐了這麼久，終於拿下了一筆鉅額投資，那種被認可。被信任的感覺，讓他心底難免泛起一絲自得。
“我感覺最近可能是做出了一些成績，心中無法避免的開始自滿起來。”
西勒斯眸光微沉：“你這次投資，是被股權稀釋，還是債權借款？”
“稀釋股權。”
西勒斯放下酒杯，想了想，“精算每一輪稀釋比例。”
“守住關鍵戰略權。”
“提前設計退出和對抗機制。”
“做決定之前，儘量給自己設一個思考的時間，以及及時止損。”
西勒斯望著他沉冷的神色，緩緩開口：“我想，你應該明白，大約七年前，全美商界出過一件極度轟動的大事，讓所有創業者不寒而慄。”
“七年前，著名的頂級天才喬布斯被自己一手創辦公司徹底驅逐，門禁許可權被盡數收回，再也踏不進自己締造的企業半步。”
“將他掃地出門的，不是競爭對手，而是他親自招攬的職業經理人，扶持他起家的早期投資人。昔日的精神導師，以及手握實權的董事會高層。”
“這件事讓許多創業者感到驚恐，原來親手創辦的公司，從來不是絕對的私產。”
“哪怕是創始人。是董事長，照樣會被徹底踢出局。”
”伊森，抓住你的戰略決策權，察覺到不對，及時止損。”
“我甚至敢斷定，以後這樣的事情也一定會重複發生。如果可以的話，可以去參考一下格蘭特的平常。”
“當然也不一定非要參考他，只是你們的性格最為相似，參考喬治也是一樣的。雖然格蘭特這個人，人品真的不怎麼樣，但是他的能力還是有的。”
西勒斯拿過一旁的水杯，倒一杯水，“我個人認為，你很不錯，真誠，清醒，目標明確，坦蕩，不卑不亢，心有定見，知世故而不世故。”
“也許以後會被生活逐漸磨掉，但是你曾經有過這些品質，這也是格蘭特或許會針對你的原因。”
“我發現，”伊森若有所思，“你對格蘭特的評價，似乎總帶著點......貶義，他對你也是。”
“這不對麼？只是在實事求是。難道我天天對格蘭特說，格蘭特天天對我說，天呢，我們無所不能，極度優異，真的是如此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