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8 章 信用危機次日一早，整個香江的報攤被人群擠得水洩不通。
《信報》財經版的頭版通欄標題印著一行黑體大字，“昔日百億資產案主角張育良，深陷鉅額債務危機。”
下面的副標題則是寫道，“質押會德豐股份貸款二十億，海外能源倉位持續虧損。”
而旁邊的《東方日報》頭版用了另一種角度，“貪心不足蛇吞象，百億大亨張育良炒石油虧損近半。”
銅鑼灣的報攤老闆把兩份報紙擺在一起，路過的人幾乎都會停下來看一眼，有人直接掏出零錢買一份，有人站在攤前看完標題就走了。
《星島日報》的頭版也用了足夠扎眼的話，“張家族長張育良財務告急，會德豐股份質押風險暴露。”
《華僑日報》則用了更直接的寫法，“百億豪門再起波瀾，張育良父子雙雙受挫。”
報攤前面排起了隊，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翻了一遍《信報》的財經版，抬頭對旁邊的人說，“張育良這質押比例太高了，石油價格要是要是再跌幾個點，銀行那邊就要動手了。”
旁邊的人接話，“他海外那些錢也拿不回來，跌成這樣，他質押那二十億也是白搭。”
報攤老闆一邊收錢一邊說，“張育良以前在香江那麼風光，現在突然這樣子，世事難料咯。”
茶餐廳裡，電視機開著，無線電視的晨間新聞正在滾動播放昨天財經版的訊息。
主持人唸完標題之後補了一句，“據訊息人士透露，張育良的海外倉位已經持續虧損超過一個月，知情人士稱賬面浮虧已接近三十億港幣，目前張育良方面目前尚未對訊息做出回應。”
茶餐廳裡安靜了一下，然後一個坐在卡座裡的阿伯放下筷子，“三十億？那是多少錢啊？”
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翻著報紙接話，“三十億港紙，夠買下整條街。”
阿伯搖了搖頭，“以前報紙上說他家百億身家，這才過了多久，就虧了三十億？”
年輕人合上報紙，“炒石油嘛，漲得快跌得也快，他要是沒加槓桿還好，加了槓桿就跟賭博沒有區別拉！”
張智安坐在半山別墅的書桌前，面前攤著那兩份報紙，把兩篇報道從頭到尾都看了一遍。
他看到《信報》那篇的第三段裡寫著，“據知情人士透露，張育良在海外能源市場的做多倉位自十一月初開始持續虧損，至今賬面浮虧已超過三十億港幣。
為補充保證金，張育良已將名下持有的會德豐股份質押給滙豐銀行，貸款金額高達二十億港幣。”
《東方日報》的內頁文章更詳細地拆解了張育良的財務狀況：海外倉位的虧損。會德豐的質押比例。以及他兒子張智豪那三億港幣的美漢倉位。
他看完之後放下報紙，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把報紙摺好放在桌角，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。
與此同時，中環那間辦公室裡，張育良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那兩份報紙，他看到了《信報》頭版上那行字，也看到了《東方日報》那句“貪心不足蛇吞象”。
他的目光在那些字上停留了很久，但他沒有把報紙拿起來，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那些印在紙面上的字。
他腦海裡翻湧的不是憤怒，而是一股沉甸甸的恐慌，他意識到他以為的秘密已經不再是秘密了。
那筆從滙豐貸出來的錢。那個補進海外倉位的窟窿。那份質押出去的會德豐股份，全部被人攤開放在頭版上。
而能做這件事的人只有滙豐沈弼，可是為什麼呢？沈弼會幫張智安來對付自己！
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中環街道上那些正在翻報紙的人，他知道那些話已經收不回去了。
他們會在未來的幾天裡變成更多懷疑的目光，更多問詢的電話，更多撤回的合作意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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