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育良握著電話，聲音不高，“我這邊財務狀況沒有問題。”
對方停頓了一下，像在斟酌措辭：，“那好的，我們近期會發一份正式的審查通知給您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張育良剛放下聽筒，另一條線又響了。
這次是渣打銀行的一個客戶經理，“張先生，我們注意到您質押在滙豐那邊的會德豐股份，我們這邊也有一些短期授信額度跟您的個人資產掛鉤。
今天的訊息可能會影響我們的風險評估，想跟您約個時間溝通一下。”
張育良聽完之後沒有回答，只是說了一句“知道了”，然後掛了電話。
過了大約兩分鐘，他又接到了第三通電話，這次是滙豐總行打來的，對方聲音平穩，但語氣裡的距離感比以前明顯了很多。
“張先生，關於您質押會德豐股份的貸款，銀行方面正在進行常規的貸後風險評估。
由於近期市場價格波動，我們可能需要調整風險敞口的引數，屆時我們會正式通知您需要補充的抵押物或提前還款的金額。”
張育良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電話上的紅燈還在閃爍，他沒有再繼續去接。
他知道那些銀行正在評估他的信用等級，像一群站在岸上看著船慢慢往下沉的人，每一個人都在計算自己的繩子還能系多久。
他以前在香江商界那張桌子上坐得穩當，是因為他手裡有會德豐。有地產。有百億資產的聲譽。
而現在那些基礎正在被動搖，一張報紙上的報道，一些數字和引號，就足以讓銀行開始重新評估他的信譽。
與此同時，在滙豐銀行總部，沈弼正在主持召開一次內部的風險評估會議。
他把那份《信報》放在桌面上，看著對面的信貸部和私人銀行部的負責人，“張育良的客戶評級，從‘優’下調到‘中’。”
負責信貸的主管翻了一下檔案，“那質押物的估值呢？”
沈弼沉默了一下，“保持與市價掛鉤，如果石油價格再跌百分之五，啟動質押物處置預案。”
會場安靜了一下，沒有人提出不同意見，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同樣的事實——張育良正在被自己的債務壓垮，而他們作為銀行必須在那根繩子斷掉之前先鬆手。
滙豐銀行對張育良評級下調的指令當天下午就生效了。
當天晚上，張智豪出現在一場朋友聚會的餐桌上，還沒有坐下就有人翻著手機說，“智豪，你爸那二十億質押是怎麼回事？怎麼報紙都在寫？”
他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放下，“沒什麼，就是正常的資金週轉。”
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把報紙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，“正常的資金週轉？你爸把會德豐的股份都押出去了，這叫正常？”
桌邊有人笑了一聲，後面的話越說越直白。他坐在那裡聽著那些話說完了，站起來說了一句“我先走了”，沒有等任何人回答，就拿起外套走了出去。
半山別墅那邊，張智安坐回到了書桌前，翻開賬本在最下方寫了一行字，“訊息已放出，二叔的信用正在被削減，滙豐已將其評級下調，會德豐股價即將承壓。”
張智安合上賬本放回抽屜裡，站起來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夜色已經徹底落下來了，中環方向的燈火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點。
他二叔的信用和困境已經被整個香江看得清清楚楚，而張智豪的尊嚴也被笑聲和目光刺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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