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7章 股份質押第二個失眠的夜晚，張育良躺在床上，睜著眼，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熄滅的吊燈。
白天那些數字彷彿又在他的腦海中迴盪。
油價。能源股的跌幅。保證金比例。海外賬戶的餘額。
每一個數字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腦子裡，像是有人用鋼筆寫在紙上一樣，翻來覆去，怎麼也抹不掉。
他翻了一個身，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鐘，凌晨三點十二分。
窗外中環方向的燈火已經暗了大半，整座城市像是沉到了海底，四周安靜得只剩下空調機運轉的低沉嗡鳴聲。
張育良躺了大約五分鐘，然後坐了起來，沒有開燈，摸黑走到書房裡坐下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面前那幾份報告還攤開著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紙面上，照出那些數字模糊的輪廓。
他沒有去看它們，只是坐在那裡，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，目光落在窗簾的縫隙上。
他沒有去想油價，沒有去想能源股，沒有去想保證金，他在想一件事，或者說他在想一個人——張智安。
他那個侄兒現在應該也在虧！
沈弼親口說出來的訊息不會錯，那三十億港幣進了美國能源市場，方向是做多。
如果他侄兒是在自己告訴他方向之後才進的場，那他進場的時間比他晚，成本比他高，現在應該虧得比他更慘。
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穩了一下。
他那個侄兒拿了三十億去做多能源股，現在市場在跌，他應該也在扛。
他做多的時間比自己晚，成本比自己高，說不定現在已經扛不住了。
張育良腦子裡開始反覆地算同一筆賬——他侄兒當初那三十億投進去的時候，油價還沒到這麼高，成本比自己低得多。
自己雖然也虧了，但至少進場晚一些，如果連自己都在扛，那張智安一定更扛不住！這個念頭讓他覺得自己還有機會等下去。
第二天上午，張育良叫周世安來了辦公室。
周世安推門進來的時候，看見張育良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沒有放任何檔案，也沒有放茶杯，桌面上空空的，像是已經被收拾過一遍了。
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提前想好了才說出口的，“老周，把會德豐那部分股份整理一下，去滙豐做質押，按市價百分之七十折算，爭取拿到二十億港幣左右的額度。”
周世安沒有立刻接話。他站在那裡，雙手垂在身側，目光落在張育良臉上，像是在確認自己聽到的東西。
過了幾秒他才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，“先生，如果拿會德豐的股份去做質押，萬一那邊還是起不來，會德豐的股份可能會被銀行處置。那是您在香江最核心的資產之一。”
張育良沒有抬頭看他，只是盯著桌面上某一條木紋的紋路，“那邊會起來的，張智安也在裡面，他比我進場早，本金沒我多，他都沒動，我動什麼。”
周世安沉默了一下，目光在張育良臉上停留了片刻，像是在判斷這句話後面還有沒有別的意思。
他最終沒有再勸，應了一聲“明白了”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，走廊裡傳來他走遠的聲音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一步一步地遠了。
張育良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後面，他端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，茶已經涼了，他沒有在意，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，然後伸手拿起了那幾份報告，把它們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了抽屜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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