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7 章 福伯！孫立從書房退出去的時候，張智安聽到了他的腳步聲穿過走廊，在門外的樓梯口停了一下，然後又響起來，漸漸遠了。
那腳步聲不急不躁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像是已經把要去的地方，要查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，不需要再停下來確認什麼。
張智安坐在書桌前沒有動，也沒有開燈，就這麼在漸漸暗下來的光線裡坐了很久。
他點上一支菸，沉思了很久，福伯跟了張家二十多年，從他父親那一代開始就在張家做事。
父親在世的時候，福伯是家裡的司機兼管家，所有車輛保養，加油，維修全部經過他的手。
而父親出事那天開的車，也是福伯前一天剛送去“保養”過的。
所謂的“保養”這兩個字，讓現在想起來這件事的張智安脊背發涼！
他翻開賬本，在空白頁寫上了父親車禍的日期，又寫上了自己翻車的日期，兩個日期之間隔著八年，但寫著同一個名字。
合上賬本，將它放回了抽屜裡。
張智安站起來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中環方向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。
夜色從海面上慢慢推過來，把整座城市一點一點吞進黑暗裡。
張智安在想，福伯手裡到底握著什麼東西，那東西一定還留著！
二叔這些年沒有動他，不是因為他忠誠，是因為他手裡攥著的東西讓二叔不敢動他。
那些東西可能放在某個地方，也許是銀行保險櫃，也許是鄉下老家的某個角落，也許是託給了某個人。
而他之所以替二叔做第二次，是因為二叔手裡也攥著他的把柄。
他們兩個人互相攥著對方的命門，誰也不放手，誰也不先松！
兩天後的傍晚，電話響了。
張智安接起來，那頭是孫立的聲音，比平時低了一些，像是站在某個人來人往的街角，說話的時候用手遮了一下話筒，“老闆，查到了。”
張智安面色冰冷，半晌沒有接話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孫立的聲音很穩，但每一個字都像被壓過，“福伯的大兒子在美國加州，開一家中餐館，生意一般，小兒子在新加坡，在一家航運公司做文員，收入普通，女兒在香港，嫁了一個做五金生意的，住在九龍。”
張智安握著電話，目光落在那本攤開的賬本上，那兩行字還留在頁面上，“他們最近有沒有收到過大額匯款？”
孫立回答的聲音沒有猶豫，像是在等這個問題“大兒子那邊查不到，美國那邊的銀行記錄不容易調。
但新加坡那個，三個月前有一筆五萬港幣的匯款進賬，走的是滙豐的通道，匯款人寫的是匿名。
女兒這邊，去年年底收到過一筆十萬的轉賬，也是滙豐走的，同樣也是匿名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“我查了時間，那筆十萬到賬的時間，距離福伯動手腳之後不到兩週。”
張智安手中的筆瞬間被他捏斷了，沒有再說話。
張智安默默將身子靠在椅背上，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上，腦子裡像翻一張舊地圖一樣，把時間線又過了一遍。
1972年福伯背叛，二叔替他還債或是養家，1972年之後福伯一直留著，二叔並沒有讓他消失，而是讓他看著自己兄妹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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