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能幫他拿到那些記錄的人，整個香江只有一個。
次日上午，張智安去了滙豐銀行總部。
電梯在十七樓停下，走廊裡很安靜，深色木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，牆上的老照片在壁燈的照射下泛著年代久遠的啞光。
他走到秘書檯前報了自己的名字，秘書通報之後，沈弼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，“請進。”
沈弼坐在辦公桌後面，穿著一件白襯衫，領帶鬆了一半，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會議裡脫身出來，但桌面上那杯咖啡還是滿的，說明他還沒來得及喝。
沈弼示意張智安坐下，然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“張生最近在香江動靜不小，十億港紙進場股市，全香江都在談你的名字。”
張智安沒有接話，他也沒有繞彎子，“沈生，我來找你，是想求您幫我查一件事。”
沈弼沒有立刻接話，他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然後才淡淡開口，“你每次來我辦公室都有事，第一次是匯三十億出海，上一次是貸款六億，這一次是什麼？”
“福伯，我張家的老司機，從 60 年就在張家做事，一直做到現在！我想查一下他在1972年7月前後，有沒有收到過一筆來路不明的匯款。”
沈弼靠在椅背上沒有動，像在消化這個名字，又像是在判斷這句話後面還有多少沒說完的東西，“1972年？那是八年前的事了。銀行的交易記錄通常只保留七年。”
張智安沒有移開目光，“我知道，但滙豐應該還有更早的存檔，我需要查一筆特定的匯款，金額可能不大，但要時間對得上。如果我查不到，那我的判斷就不那麼有把握！”
沈弼把咖啡杯放回桌上，手指沒有離開杯沿，像是手裡握著什麼東西還在猶豫要不要放下來，“你說的‘判斷’，是關於你父親的事？”
張智安沒有說話。
沈弼看了他幾秒鐘，也沒有追問下去。
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1972年那場車禍意味著什麼，也清楚張智安現在坐在他面前說這些話意味著什麼。
“舊檔案室還在，1972年的記錄應該沒有銷燬，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，滙豐的舊記錄不是隨便調的！你需要一個明確的理由，否則負責檔案的人不會放行。”
沈弼的語氣依然平穩，像在陳述一個規則，“你可以說是在查一筆法律糾紛，也可以說是遺產繼承的追溯，但你要給我一個能寫進申請理由裡的說法。”
張智安想了一下，“遺產追溯。我父親的遺產，有些資金流向需要確認。”
沈弼點了點頭“那就遺產追溯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，對著那頭說了幾句，掛了。
“檔案室那邊需要三天時間，如果1972年的記錄還在，他們會把相關條目影印出來送過來。”
他放下電話看著張智安，目光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，“你父親的案子已經過去八年了吧！你現在回頭翻這筆舊賬，不是臨時起意。”
張智安站起來，“多謝沈生，我等你的訊息。三天之後我來拿。”
他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沈弼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“張生，你查這些是為了翻舊賬，還是為了往前走？”
張智安停下來沒有回頭“沈生，有些賬不翻清楚，往前走的時候會踩空。”
沈弼沒有再說話，那杯咖啡還放在桌上，他端起來又喝了一口。
張智安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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