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出院那天，是張智安親自開車去接的！
他將那輛黑色的賓士車停在醫院門口，坐在駕駛座上等了一會兒。
秋天的陽光從車窗照進來，把方向盤曬得溫熱。他伸手摸了摸那個方向盤，然後又把手收回來。
這輛車是他新買的，原來的那輛已經翻下山坡報廢了，他沒再開過那款車。
福伯從住院部大樓走出來的時候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夾克，頭髮比住院之前白了一些，背也比之前駝了一些，但步子還算穩，沒有拄拐。
他看到門口那輛黑色賓士的時候愣了一下，腳步停了一瞬，然後才繼續往前走。
張智安下了車，繞過車頭拉開副駕的門“福伯，上車吧。”
福伯看著他，又看了看那輛車，張了一下嘴，想說句什麼，最終沒有說出口，彎腰坐了進去。
張智安關上車門，回到駕駛座，發動了車。
賓士的引擎很安靜，幾乎聽不到聲音，車子平穩地滑出醫院大門，沿著薄扶林道往半山方向開去。
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
張智安開得不快，沿著薄扶林道慢慢往半山方向走。
福伯坐在副駕駛座上，一直看著窗外。
他認出這條路，七月份他送張智安去法院那天翻車的那條路。
那天下著大雨，車子被兇手惡意別車撞破護欄翻下山坡，他坐在駕駛座上，安全氣囊彈開的時候砸在他的胸口，他在車裡昏迷了不知多久，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病床上了。
現在他又坐在同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，開車的換成了那個翻車的人。
張智安注意到他的視線，沒有說什麼，也沒有加快車速。
他開得很穩，每一個彎道都提前減速，像在給副駕駛座上的人一種安全感。福伯的手放在膝蓋上，微微攥著。
薄扶林道的坡道彎彎曲曲地往上延伸，路邊的樹在秋日午後的陽光裡投下細碎的影子，車開過去的時候，光影從他們臉上一道一道地掠過。
車停在別墅門口。
張婉儀站在門口等著，看到車子停下來，她走上前拉開副駕的門“福伯，慢點！”
福伯下車的時候看了她一眼，嘴唇微微動了一下，“小姐，你瘦了。”
張婉儀笑了笑：“福伯，你才瘦了。進來說話吧。”
三人進了屋，張婉儀已經準備好了一桌飯菜。
清蒸魚。白切雞。一碟青菜。一鍋湯，不算豐盛，但都是福伯以前愛吃的。
張智安拉開椅子“福伯，坐下吃吧。”
福伯站在桌邊看了那桌菜一眼，眼眶像是有點發紅，但他沒有抬手去擦，只是慢慢坐了下來。
張婉儀在對面坐下，給他夾了一塊白切雞放到碗裡，“福伯，這雞是早上菜市場剛買的，你嚐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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