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0 章 魚兒上鉤了周世安走進辦公室的時候，張育良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一份檔案。
他聽到門響沒有抬頭，直到周世安在桌前站定，他才把檔案合上，靠在椅背上看了對方一眼。
周世安站在那裡沒有坐下，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資料夾，像是那裡面裝著的訊息需要他站著說才能顯得夠分量。
“先生，滙豐那邊傳過來一個訊息。”
張育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，“說。”
“沈弼最近在一次私人場合提到，張智安那筆出海的資金，投的是美國能源股，他在做多。”
張育良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目光落在周世安臉上，像在確認這句話的分量，“沈弼親口說的？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一種被人搶了先手之後才反應過來該有的那種不快。
“沈弼跟人聊天時隨口提的，說那個年輕人膽子大，三十億全部押在能源板塊上。”
周世安停了一下，“訊息應該可靠。沈弼不是那種會傳閒話的人，他既然說了，就是故意讓人聽到的。”
張育良的手從桌面上收了回去，他把桌上那支鋼筆拿起來又放下了，“他為什麼要故意讓人聽到？”
“我猜，他是想讓別人知道他手裡握著什麼牌。”周世安的聲音不高。
“他這幾個月一直沒有公開那筆錢的去向，現在突然放出來了，說明他覺得時機到了。”
張育良沒有說話。
他站起來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中環街道上那些在秋日陽光裡來來回回的人影，手指無意識地在窗臺上敲了兩下又停住了。
他在想一件事，他那個侄兒拿到錢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三十億送出了香港，拆成三層通道，七個賬戶，四個國家，藏得嚴嚴實實。
但是現在他主動把方向放出來了。
這意味著什麼，是覺得時機到了，還是想讓人知道他在做什麼。
如果是前者，那他侄兒已經做好準備迎接後續的變化了，如果是後者，那他就是故意把這顆餌放進水裡，等著有人咬鉤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周世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“我讓人查了一下歐洲那邊的機構報告，瑞士信貸，德意志銀行，倫敦的幾家券商，最近幾個月都在看多能源股。”
周世安翻開了手裡的資料夾，“標準普爾在8月份發了一份報告，叫‘具有長期吸引力的股票’，預測石油產業的利潤還會繼續增長，理由是碳能源作為不可再生能源的稀缺性。
報告裡推薦了五家能源公司，分別是埃克森。美孚。斯倫貝謝。德士古和雪佛龍。
倫敦那邊的經紀行也在跟進，幾乎所有的研報都在說同一件事，油價還能漲。”
張育良轉過身來，“你手裡有那些報告嗎？”
“有幾份摘要。”周世安從資料夾裡抽出幾張紙放在桌上。
“瑞士信貸的能源分析師認為油價在1981年之前不會見頂，理由是歐佩克國家的減產協議還在執行中，中東局勢短期內不會緩和，原油供應依然偏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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