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0 章 邱德拔的戰書那天是12月的一個週一，香江的股市還沒有開市，報攤上的報紙已經提前擺出來了。
《南華早報》頭版通欄用英文印著一行字，“邱德拔公開喊話：我要收購會德豐。”
副標題寫著，“新加坡富豪宣稱已持有會德豐12%股份，報價每股6港元。”
旁邊的《信報》頭版稍微含蓄一些，但標題同樣醒目，“過江龍宣戰，邱德拔正式向會德豐發出收購要約。”
《東方日報》的標題更直接，“邱德拔亮劍——50 億港紙宣告收購會德豐，張育良面臨出局危機。”
報攤前面的讀者站成了一排，有人翻著報紙眉頭擰成一團，“邱德拔收購會德豐？馬登家族怎麼得罪他了？”
旁邊的人接話：“他盯會德豐不是一天兩天了，早就持有12%的股份了，現在才攤牌。”
另一人放下報紙：“50 億港紙，他這是把整個會德豐的家底都算了一遍。”
與此同時，會德豐大廈頂樓的辦公室，約翰。馬登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那三份報紙。
他把三份報紙放在桌面上，沒有整理，也沒有摺疊，就那麼攤開著放在自己面前，像在看一堆自己剛剛拆開的賬目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，“通知董事會成員，明天上午開會。”
說完這句話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，目光重新落回報紙上，落在那個人的名字上，落在那個人的名字和他計劃中的某個位置之間。
他很久沒有在報紙上看到別人向他會德豐開價了。
此刻他意識到，那位新加坡人手裡已經握著一張足夠硬的牌，而他手裡的應對手段，似乎並沒有他以為的那麼多。
而同一時刻，張育良正在他自己的辦公室裡翻著那份《信報》。
他的目光在“邱德拔持有會德豐12%股份”那一行字上停住了.12%？什麼時候的事？
他腦子裡快速翻著之前的記錄，沒有聽說過邱德拔在市場上大規模買進會德豐的訊息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那些分散在幾個不同賬戶裡。透過不同經紀行分批買入的小額股份，很可能就是邱德拔在過去幾個月裡一點一點吃進去的。
而他在質押了百分之二十二之後，已經沒有能力在市場上再買回更多的份額了。
他坐在椅子的邊緣，一隻手擱在桌面上，另一隻手拿著報紙，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才移開。
他發現自己現在只能坐在原地，等馬登做決定，等邱德拔出價，等市場反應。
他不再是那個能決定這張牌怎麼出的人了。
現在他手裡剩下的，只有會德豐那張抵押出去的牌，至於那張牌會被誰翻開，他已經沒法阻止了。
訊息傳得比張育良預想的更快。
午間新聞播出了邱德拔在新加坡接受採訪時的一句話，“我對會德豐的興趣不是突然產生的。我花了幾個月時間研究這家公司，我認為它的價值還沒有被完全發掘出來。”
電視畫面裡的邱德拔穿著一件深色外套，站在記者旁邊，語速不快不慢，語氣裡帶著一種長期籌劃後的篤定。
他說完那句話之後，電視機前的很多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——如果邱德拔真能拿下會德豐，香江的英資洋行格局會發生什麼變化。
有人在茶餐廳裡端著一杯奶茶說，“馬登家族這次跑不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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