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0 章 王雄母子離開次日下午，社群醫院。
張美琳在兩名陪護的跟隨下走進體檢室。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旗袍，外面罩著米色開衫，手裡攥著一個小巧的皮質手袋。
手袋裡只有兩樣東西：護照和一張機票。
護士拉上了簾子。
走廊裡，兩個陪護坐在長椅上，一個在翻報紙，一個在打瞌睡。翻報紙的那個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，又低下了頭。
體檢室裡，護士指了指屏風後面的檢查床。張美琳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。
護士小聲說了句“太太稍等，我去拿器材”，轉身推門出去了，走的是後門。後門沒有關。
巷子裡，一輛銀灰色的賓士已經停在那裡。引擎沒熄，排氣管冒著淡淡的白煙。
開車的是一個白人，四十出頭，淺色頭髮，戴著一副墨鏡，而後座上坐著的正是王雄。
張美琳從後門走出來的時候，王雄下車推開了車門，她站在巷子裡，抬頭看了一眼天空。
三個月來第一次沒有屋頂遮在頭上，陽光直接照在她臉上，她愣了一下，像是被光線刺到了眼睛。
王雄從車裡探出身子，叫了一聲：“媽。”
張美琳低下頭，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快步走向車門，她上車的動作很利索，完全不像一個被軟禁了三個月的人。
車門關上，詹姆斯踩下油門，賓士車在狹窄的巷子里加速，後輪濺起一片水花。
兩個陪護髮現人不見的時候，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了。
翻報紙的男人站起來活動筋骨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太太今天檢查怎麼這麼久？”打瞌睡的打了個哈欠說道：“你去問問。”
翻報紙的走到體檢室門口敲了敲門，沒人應，推開門，檢查床上空蕩蕩的，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，後門大敞著，外面是一條空巷子。
翻報紙的男人罵了一聲，轉身就往樓下跑。
公用電話亭，他撥了一個號碼，響了三聲，那頭接起來。
“王總，太太不見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。然後王烈的聲音傳過來，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太正常。
“怎麼走的？”
“體檢的時候，從後門走的。我們調了社群醫院的排班表，今天下午當班的護士請了假，替班的是一個臨時工。我們找不到那個人。”
“車牌看到了嗎？”
“巷子裡沒有監控。我問了後巷的雜貨店老闆，他說看到一輛銀灰色的賓士停了大概五分鐘，然後就開走了。沒看清車牌。”
“往哪個方向？”
“往東。我查了——”
“機場。”王烈打斷他。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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