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 香江沸騰1980年7月23日，清晨六點，香江。
報社的印刷機轟鳴聲比往常早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全港十三家報社的夜班編輯全部沒睡，電話線燒紅了一整夜。
《明報》加印增刊，《東方日報》連出三個版本，《星島日報》把頭條位置換了四遍。
當清晨第一份報紙被塞進報攤鐵架時，天都還沒亮透。
《明報》頭條用一號黑體排了八個字，“張門百億案三成定局”。
副標題寫著，“二十三歲青年扳倒親叔，祖母出庭作證成轉折”。
配圖是張智安走出法院的背影，西裝磨破，膝蓋滲血，但是脊背挺直。
《東方日報》頭版全版通欄，比《明報》更狠，“豪門對決！百億資產僅判三成，張玉良稱會上訴！”
標題下面用紅框圈出一行小字，“兩億三千萬暗賬曝光，張育良須如數歸還。”
《南華早報》英文版走國際路線，頭版標題，“Young Heir Wins 30% of Billion-Dollar Eire in Landrk Faly Trial“。”
內頁用整整兩版回顧了張家發家史，配了一張張育麟1958年與會德豐馬登家族簽約的老照片。
照片裡張育麟三十出頭，西裝筆挺，手握著一位英國人的手，背景是還在建造中的華豐大廈。
《華僑日報》走溫情路線，“祖母淚灑法庭：承諾書是我看著老二籤的。”
文章的開頭寫道，“一位七十歲的母親，選擇站在孫子這邊，不是不愛兒子，是更愛公道。”
《香港工商日報》最直接，標題就五個字，“張育良輸了，也贏了。”
報攤老闆老陳拉開鐵閘門時，門口已經站了七八個人。
他剛把一摞《明報》碼好，一隻手就伸過來抓走了五份。
”給我留三份！“
”沒了沒了，增刊加印要等到九點！“
不到七點半，中環。尖沙咀。旺角。銅鑼灣的報攤全部告罄。
有的報社臨時加印十萬份緊急派送，印刷機滾燙得像要燒起來。
茶餐廳裡，電視機開著，無線電視的晨間新聞正在重播昨天的庭審畫面。
”我親眼看他籤的字，沒有秘書代簽這回事。“張老太太的聲音從螢幕裡傳出來，清晰得像一把刀，切開了整間茶餐廳的嘈雜。
全場安靜了三秒。
一個穿背心的阿伯端著奶茶，勺子懸在半空沒動，過了好一會兒才說，“這個老太太，真是夠硬氣。”
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放下報紙，推了推鏡框，說了一句所有人都想說的話，“三成，三十幾億，一個二十三歲年輕人，一夜之間身家幾十億，可錢還沒到手呢。”
“怎麼沒到手？法院都判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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