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點半，中環天星小輪碼頭。
電車叮叮噹噹駛過德輔道，車廂裡擠滿了上班的白領。
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手裡攥著一份《南華早報》，身旁的同伴湊過來看頭版照片。
“就是他？張智安？”
“是啊，才二十三。”
“二十三......我二十三那時候還在挨世界，人家已經爭百億了。”
“你爸沒留百億給你嘛。”
兩人笑了一陣，笑完之後，其中一個忽然認真起來“說真的，二叔肯定不會那麼容易罷休，三分之一，錢沒到手呢！拖個一年半載上訴，轉移資產，最後可能一分都拿不到。”
“你看他法庭出來的那個樣子，你覺得他像會讓人賴賬的人？”
報紙的照片上，張志安站在法院臺階上，陽光打在他臉上，嘴角微微抿著。
而旁邊陰影裡伸過來一隻手，那是張玉良的柺杖尖，像一柄出鞘的匕首。
上午九點，無線電視新聞部會議室。
主編關掉回放，環顧一圈，“國際媒體都報了？”
“《華爾街日報》發了簡訊，《泰晤士報》有個豆腐塊，《海峽時報》跟了一條。”
“但最厲害的......”一個記者翻開傳真，“《日本經濟新聞》派了記者過來，說要做一個專題報道。”
“日本人？他們湊什麼熱鬧？”
“張家和會德豐有股權關係，會德豐和日本三菱有航運合作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”
主編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加拿大那邊呢？”
“好幾家華文報社也在問，張家四兄弟，張育良。張育霖是老二老大，另外兩個一個七十年代中期去了加拿大，一個去了美國。
那邊唐人街好多人姓張，有親戚，有以為是親戚的，全部打電話去報社問。”
主編揉了揉太陽穴“這事，還有得玩，盯緊張育良的資產動向，他下一步怎麼走，比那個後生仔怎麼花更重要。”
上午十一點，中環街頭。
一個報童舉著加印的《星島晚報增刊》在路口叫賣，“張門百億案特別報道！張玉良首度回應！”
路人紛紛圍了過去。
增刊頭版印著張育良昨天上車前對鏡頭說的那句話，“會上訴，張家的規矩，不能讓外人覺得可以隨便告長輩。”
這句話被記者解讀成了兩派。
一派認為張育良死硬到底，一派認為他急了，真正有底氣的人不會把家規掛在嘴上。
一個穿西裝的金融從業者對同事說，“張玉良說會上訴，翻譯過來就是我認了，但面子不能丟。你看他當天就把柺杖拄得那麼穩，那是做給媒體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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