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 暗流湧動同一天，下午兩點半，北角華豐大廈樓下。
這座十八層的大廈是張育麟生前最得意的物業，外牆貼著米黃色瓷磚，一樓商鋪租給了幾家老字號的海味鋪和藥材行。
平常這個點，樓下的路人腳步匆匆，沒人會抬頭多看一眼。
但是今天不同了。
三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樓下，手裡拿著測距儀和資料夾，對著大廈正立面指指點點。
旁邊停著一輛掛著“第一太平戴維斯”標誌的車。
一個海味鋪老闆探出頭來，“你們做什麼的？”
“來測量的，這棟樓可能要重新估值。”
“重新估值？張生要賣樓啊？”
“我們不知道！”
老闆縮回鋪裡，拿起電話撥給老街坊“喂，聽說張玉良要重新估華豐的價！有人知道這是估來做什麼？”
“當然是貸款啦！他得賠三十幾億給侄兒，不湊錢哪來的現金？”
這條訊息在半小時內傳遍了北角。
所有街坊都咂摸出了同一層意思，張玉良寧可把華豐大廈抵押給銀行湊現金，也不會把華豐大廈本身過給侄兒。
錢可以給，樓得留下。
一個做了三十年海味生意的老伯站在鋪子門口，仰頭看著這棟樓，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，“張育麟當年蓋這樓的時候，說留給他兒子的，現在他兒子要來拿，叔叔不給，要拿去銀行換錢，你說這叫什麼世道？”
沒有人回答他！
下午四點半，會德豐洋行總部，太子大廈十七樓。
馬登家族的白人律師站在窗邊，手裡拿著那份《南華早報》。
他反覆看著內頁那張老照片，1958年，張育麟與會德豐創始人後代簽約，兩個人手握在一起，背景是還在施工中的碼頭。
“。 Wheelock，”他對電話那頭的家族後人說，“張志安不知道會不會繼承他父親這百分之二十的會德豐股份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，“你覺得張育良會給他嗎？”
“法律上必須給。但法律上的給，可以是現金，不是股份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張玉良會用物業和倉儲權益做抵押，從銀行貸出足額現金，然後把現金給張志安。至於那百分之二十的會德豐股份，他會想辦法留在自己手上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，這次更長。
“那孩子就什麼都拿不到？”
“他拿到的是現金，很多現金，但他進不了我們的會議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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