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，“所以我說我二叔這個人比較散漫自由。他那些孩子散落在幾個不同的城市，跟他本人關係也談不上多親近，他給撫養費，見面不算頻繁，但每個孩子他都是認的。在我們家，這些事大家心照不宣，沒人覺得特別奇怪。”
譚若初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。她從小生活在一個規規矩矩的家庭裡，父親母親踏踏實實守著超市過日子，弟弟妹妹按部就班地上學長大，一家五口人雖然不富裕但安安穩穩的。她第一次聽說這樣的家庭結構，腦子裡那個畫面完全拼不起來。
“那你三叔呢？”原諒她的接受無能，她只能乾巴巴地轉了個人問。
周海粼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，很細微的變化，不是那種明顯的反感，更像是提到一個需要斟酌措辭的人。“三叔叫周振燁，性格跟我二叔完全不同。他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，家庭算穩定。但他這個人……”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找一個不那麼重的詞，“他對集團一首很有想法。”
譚若初看著他的表情，心裡己經大致明白了。她沒追問什麼想法，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繼續往下說。
“我父親作為長子接了爺爺的位置，三叔表面上沒說什麼，但這麼多年下來，他私底下做的事情不少。這次我爸在董事會被氣進醫院的事，背後有沒有他的手筆現在還不好說，但我爸的特助孫叔，查到的線索指向的路徑都跟他搭得上一些干係。”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，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可譚若初聽著聽著，忽然明白了他這幾天為什麼那樣累。一邊要在醫院守著搶救過來的父親，一邊要應對董事會里那些鬧事的人，還要提防自己三叔在背後捅刀子。
他背後扛著的東西遠比她想象的沉得多。
“你小姑姑呢？”她輕聲問，像是在找一個輕一些的話題讓氣氛鬆下來。
周海粼的臉色果然緩和了不少，嘴角甚至彎了一個很自然的弧度：“小姑姑叫周凌淑，是爺爺的老來子，歲數比我大不了幾歲，今年才三十九。她是做漢服設計的，傾夏這個牌子就是她的。我們倆差不多是一起長大的，她雖然輩分上是我姑姑，但相處起來更像姐姐。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從來不管，只管她的設計和新品釋出，活得比誰都自在。”
他提到小姑姑的時候語氣明顯輕快了很多，譚若初也能從那些話裡感受到他對這個長輩兼玩伴的感情。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，一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姑姑穿著自己設計的漢服，在家族那些複雜的利益糾葛裡獨善其身的樣子。
說完這些之後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。江面上的光被午後薄薄的雲層過濾了一遍，從落地窗透進來的時候是溫溫的。譚若初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，心裡那些亂糟糟的線頭好像被什麼慢慢理著，一根一根地順過來了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抬起頭看著他：“那你在醫院的時候，你小姑姑有沒有去陪你？”
“她第一天就來了，被我趕回去了。”他笑了笑說，“我說她幫不上忙，留著我還要管她，淨給我添亂。”
譚若初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好像想笑又沒完全笑出來。可她那個表情到了半路就凝住了，因為她看見周海粼的目光忽然變了。他原本靠坐在沙發裡跟她講話的姿態慢慢坐首了，視線落在她臉上，從隨意的注視變成了某種更專注的、像是在做什麼決定之前的審視。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跟方才講家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。
譚若初被他看得心裡發毛，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：“怎麼了？”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然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，忽然抬起手，越過茶几上那碟橙子和兩個白瓷杯之間的空間，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桌邊的那隻手。
他的掌心乾燥溫熱，指腹覆在她微涼的指背上，不重不輕的力道，像是怕握緊了會嚇著她，又怕握鬆了她會縮回去。
譚若初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全空了。
她低頭看著那隻蓋在自己手背上的手，骨節分明，指尖修長，她認識這雙手，它寫過板書、切過菜、握著黑傘為她擋過雨。可現在這雙手正覆在她的手背上，像一件她從來沒有想過，會落到自己身上的東西那樣，溫溫地壓著她。
她的視線停在兩個人交疊的手背上，半天沒有抬起來。心跳擂得太快了，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耳膜裡砰砰的聲響，混著窗外江面偶爾駛過的遊船的鳴笛聲，攪成一團模糊的嗡嗡。
然後她聽見周海粼開口了，聲音比方才帶了兩分低啞的磁性，帶了一點她自己都沒想過會在他身上見到的侷促：“譚若初。”
他叫了她的全名。跟那次在教室裡走廊叫她的時候一樣，可這次尾音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我說的那些家裡的事情，我跟別人從來沒有講過這麼細過。”
他就這樣把這句話放在空氣裡，沒有繼續。
譚若初終於抬起頭來看向他的眼睛，他的耳尖泛著一層極淡的粉色，很淺，可是在午後通透的光線裡清清楚楚的。
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可嗓子眼發乾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只剩下那隻被他握住的手，一動都不敢動，可隔著兩個人的體溫，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在等她。等她回握他一下，或者至少，沒有抽回去。
江面上的光還在微微地晃著，碎碎地閃在落地窗上。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。譚若初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地、幾乎不可察覺地彎了一下。
。久很了初若譚，度溫的上背手在覆手隻那
。帖妥好剛道力的到壁杯著隔，水熱的好倒剛杯一著捧天冬像，的溫溫是，熱的人燙種那是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