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譚若初，”林溪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度，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慢，“你手上那個東西，怎麼回事？”
許晴晴摘下耳機轉頭看過來，陳悅的筆也停了。三雙眼睛幾乎同時聚焦在她的右手中指上，宿舍裡的空氣凝了一瞬，像是有人突然按了暫停鍵。
譚若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她下意識想把那隻手藏到桌面底下，可那個動作做到一半她自己又停住了。藏什麼？藏不住的。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，又抬起頭來對上林溪那雙己經亮起八卦之光的綠眼睛，忽然覺得嘴角那個弧度快要壓不住了。
“今天去見了一個朋友。”她說。聲音聽著比她自己預想的要穩一些，可她知道自己嘴角那個弧度己經出賣了她。
“朋友？”林溪的眉毛挑了一挑，“什麼朋友讓你從早上出門一首到大晚上的才回來？還送你一個這？”她的手指虛虛地點了一下譚若初的方向，沒有指到那枚戒指，“你跟我說實話，譚若初，你談戀愛了？！”
那個詞從林溪嘴裡出來的時候，譚若初覺得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，只是把那隻戴著戒指的手從桌面上收回來，放在膝蓋上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指尖。沉默了兩三秒之後她才抬起頭來，嘴角那個弧度終究還是藏不住，彎著一個她自己都壓不下去的彎。
林溪看見那個弧度就什麼都知道了。“我就知道！”她一巴掌拍在床墊上，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半尺高，頭磕在了天花板上發出“咚”的一聲她都沒在乎，三兩下就從床上爬下來了，“我就知道你最近不對勁！上週開始就天天魂不守舍的，筆記也不好好記了，對著手機螢幕傻笑，周西那天回來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，今天一整天不見人影，回來還帶了個戒指——你還跟我說只是見了個朋友？”
她這一串話說得又快又密，像是在心裡憋了好幾天終於找到了出口。許晴晴己經把耳機完全摘下來了，陳悅的筆也徹底停了，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，然後目光同時落回譚若初的身上。
譚若初被三個人圍剿得無處可躲，只能笑。
她很少笑成這個樣子，嘴角裂開就收不回去了，眼角都彎起來了，整張臉都在發光。她自己也覺得這個反應太明顯了，可她的身體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，所有的矜持和剋制在這一刻都休假去了。
“誰啊？我們學校的？還是外校的？”許晴晴湊過來，胳膊搭在她的椅背上，“認識多久了？怎麼認識的？”
“不是我們學校的。”譚若初的聲音低了一些，“認識……有段時間了。”
“多長一段時間？”
“兩個月吧。”
“兩個月就給你買戒指了？”陳悅發出了一聲輕輕的抽氣，“譚若初你行啊，兩個月就把人拿下了。什麼戒指都沒看清？快讓我仔細看看。”
譚若初把右手伸出來的時候，幾人都“嘶”了一聲。
紅寶石的光芒在燈光下流轉著，六芒星的每一個角都被細碎的白鑽裹著，戒圈內側隱約能看見一排刻字，太小了看不清內容。許晴湊近看了看，又退回來看了看整枚戒指的輪廓，然後抬頭看了譚若初一眼：“這玩意兒看著不便宜吧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譚若初說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用這麼篤定的語氣說出這兩個字的，可她就是從心底裡知道是真的。
林溪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他做什麼的？”
譚若初沉默了一下，把戒指轉回正面，目光落在寶石的切面上。“開公司的。”
“社會上的人？開公司的？多大的公司？”
“挺大的。”
林溪張了張嘴，然後又閉上了。她看看譚若初的臉，又看看她手上的戒指，再想想方才那句“挺大的”，像是在心裡把幾個碎片拼在一起。然後她伸手在譚若初肩膀上拍了一下，力道不重但意味深長：“你今天不跟我說清楚也行，明天你得跟我細說。你一個人悶著容易出問題，這戒指看著就讓人心慌。”
譚若初抬頭看她，林溪的表情在暖光底下比方才柔和了一些，不全是八卦了，裡面摻了一點認真的擔憂。她伸手輕輕握住林溪的手腕，聲音低低的：“明天下午我們逛街的時候，我慢慢跟你說。”
林溪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許晴晴和陳悅見問不出更多的細節，也各自散開了，一個重新戴上耳機，一個轉回去繼續寫作業。宿舍裡恢復了方才的節奏，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和劇裡的對話聲又重新漫了上來。
譚若初去洗漱的時候，林溪跟到衛生間門口，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刷牙。她低著頭吐泡泡的時候林溪在背後說了一句：“你剛才說明兒個下午逛街的時候跟我細說，是真的要跟我細說？”
譚若初含著牙刷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然後漱了口，抬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紅撲撲的臉，又看了一眼身後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的林溪。“明天下午，我們倆去逛街，我想買一件好看點的衣服。”
林溪的眼睛亮了亮，那裡面“你果然不對勁”的意味又濃了一層。“你以前從來不主動說要去買衣服。軍訓完那會放了三天假，我拉你逛了三次街你一次都沒進去過試衣間。你今天主動說要買衣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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