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觀的人稀稀拉拉站了一圈,嗑瓜子的嗑瓜子,抱孩子的抱孩子,交頭接耳地看熱鬧。
梨花村平時沒什麼娛樂活動,沈大山這出戲算是豐富了大家的精神文化生活。
狗蛋縮在他娘身後,只露出半個腦袋,臉上還掛著淚痕。
他娘田氏站在那兒,臉色鐵青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。
旁邊有人在小聲嘀咕。
“沈家這又是鬧哪出啊?”
“你不知道?他家那二丫頭掉水裡了,聽說是搶狗蛋的菌子沒搶著,自己滑下去的。”
“那還有臉上門鬧?要我說就是活該,平日裡壞事做盡,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。”
“噓——小聲點,讓鍾蓮聽見了明天全村都知道你家那點事了。”
沈雲檀把周圍這些竊竊私語聽了個七七八八,臉皮有點發燙。
原主的名聲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。
田寡婦頭髮用一塊舊藍布巾包著,臉色蠟黃,嘴唇沒什麼血色。
她往前站了一步,把兒子擋在身後:“大山叔,石頭說了,是檀姐兒先搶他菌子的。”
“搶你菌子?”
沈大山睜開一隻眼,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笑,陰陽怪氣的,“誰看見了?”
沈大山環顧西周,聲音拔得更高:“你們誰看見了?誰看見我家檀兒搶他東西了?”
圍觀的人互相看了看,有人低下頭,有人假裝跟旁邊的人說話。
誰看見了?
都看見了。
沈家二丫頭什麼德行,梨花村誰不知道?
但誰敢站出來作證?沈大山這一家子,一個比一個難纏,惹上了甩都甩不掉。
更別說鍾蓮那張嘴,能把黑的說成白的,今天你幫狗蛋家說句話,明天全村都知道你家的陳年破事。
人群裡有人低聲嘀咕:“欺負孤兒寡母的,也不怕遭報應……”
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夠周圍幾個人聽見,但沒一個人敢大聲說。
田寡婦終於鼓起勇氣,聲音細細的,帶著哭腔:“大山叔,我家石頭真的沒有推你家檀姐兒,是你家姑娘自己——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沈大山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,臉上的哭喪表情瞬間收了,換上一副兇相,“你是說我女兒活該?”
田寡婦被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,差點絆在門檻上。
狗蛋一把抱住他孃的腰,扭過頭朝沈大山吼:“她就是活該!她搶我東西!她還踩壞了我家的菜地!她——她活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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