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檀沒給他反應的時間，轉頭看向狗蛋，頓了頓，又說了一句：“菌子的事，是我不對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連沈長松都瞪大了眼睛。
這這這真是他二姐？
那個從來不肯吃虧錯了也要咬死自己對，誰惹她她能讓對方後悔來到這個世上的沈雲檀？
狗蛋聽見這話也愣了一下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然後惡狠狠地瞪著她：“虛情假意，我呸！”
沈雲檀訕訕咂嘴，覺得臉皮有點燒。
說起來，當眾道歉這種事，她上輩子也沒幹過幾回。
但話都說出口了，憋回去更丟人。
她硬著頭皮把話說完：“你家的菌子我回頭賠給你。”
然後她一把拽住沈大山的胳膊，壓低了嗓子：“走了，回家。”
沈大山還想說什麼，被她一拽，踉蹌著走了幾步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個女兒，總覺得哪裡不太對。
這丫頭平日裡比他還能鬧，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？
沈雲檀沒給他琢磨的時間，拉著他就往回走。
沈長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，撓了撓後腦勺，拽著兩個小弟顛顛地跟了上去。
大黃衝著狗蛋家汪汪叫了兩聲，搖著尾巴跟在最後。
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，一雙雙眼睛盯著這一家子，交頭接耳的聲音就沒斷過。
走出老遠，沈大山終於回過味來，一把掙開她的手：“你這丫頭！爹在給你討公道，你倒好，胳膊肘往外拐！”
沈雲檀頭也不回：“討公道？您是去丟人的吧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爹。”沈雲檀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他，“我沒事了，這事就過了。您要真閒得慌，不如想想明天吃什麼。”
沈大山被堵得說不出話，吹鬍子瞪眼地跟在後頭。
一路罵罵咧咧地回來，進門的時候還在嘟囔，說這丫頭白養了，胳膊肘往外拐，沒良心的東西。
鍾蓮在灶臺邊收拾碗筷，聽見這話抬頭剜了他一眼，沈大山立刻閉嘴，縮著脖子溜進了堂屋。
他在外頭橫，在鍾蓮面前倒像只拔了牙的獾子，齜不起牙來。
沈雲檀沒搭理他，徑首回了自己那間小屋。
屋子裡暗得很，只有窗戶紙上透進來一點灰濛濛的天光，她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屁股被硌得生疼，開始思考明天該怎麼辦。
張嘴就是八口人等著吃飯，米缸裡那點糙米撐不了幾天，大哥掙的那點銅板還不夠一家人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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