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不得他說今天二姐咋不一樣了……
“二姐你別嚇人……”小西往小五身邊縮了縮。
沈雲檀看著他們的反應,心裡暗暗滿意。
很好,嚇住了,嚇住了才好辦事。
唯有鍾蓮,拉著沈雲檀的手,摸著是熱的才放心,“檀兒,你別嚇娘!”
沈雲檀安撫地拍拍她的手,繼續說:“我自己一個人飄啊飄,飄到一個白茫茫的地方。”
她垂下眼睛,語氣放得更緩,像是在回憶什麼很遙遠的事情,“西面都是霧,什麼都看不見,我想喊人,嘴巴發不出聲音。我想跑,腳底下是空的。”
她的聲音本來就不大,這麼壓著嗓子說話,配上搖曳的燭光,還真有那麼幾分瘮人的味道。
“然後呢?”鍾蓮的聲音有點發緊。
“然後霧忽然散了。”沈雲檀抬起眼睛,“我面前站著一個白鬍子老仙人,穿著青布袍子,手裡拿著一根拂塵,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一樣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慢慢掃過去。
“老仙人跟我說了一番話。”
沈大山吞了口唾沫:“說、說了啥?”
沈雲檀深吸一口氣,把音量又壓低了幾分:“他說,我們家本是大富大貴的命格,祖上積了陰德,按說該有良田百畝、金銀滿倉。但是——”
這個“但是”她拖了個長音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但是我們家裡每個人都犯了業障。”
“業障”兩個字一出來,鍾蓮的臉色立刻就變了。
這個年代的人,可以不信官府、不信鄉紳,但沒有誰敢不信鬼神。
有些村裡那些神婆巫漢,隨便燒幾張符紙就能騙走幾鬥米,何況是從鬼門關回來的人親口說的?
鍾蓮平時跟人吵架從來不怵,但一沾上神佛的事,她比誰都虔誠。
“啥叫業障?”沈長柏撓了撓後腦勺,“我們幹啥了?”
沈雲檀轉向他,目光平靜:“大哥,你不一樣。你沒犯業障,你是被我們拖累的。”
“你本該是家裡的頂樑柱,養活全家綽綽有餘。”沈雲檀一字一頓地說,“但有人把你的福氣給堵住了。”
鍾蓮沒忍住,又一把抓住沈雲檀的手,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說,檀兒你接著說!那老仙人還說什麼了?咱家的業障到底是什麼?”
沈雲檀站起來,端著蠟燭走到沈大山身後。
沈大山的背一下子挺得筆首,感覺自己背後開始冒冷汗。
“爹,”她把蠟燭舉到他臉側,燭光把他的五官照得半明半暗,“老仙人說,你的業障是——懶惰。”
沈大山的臉皮抽了一下,沈雲檀的聲音在耳畔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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