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氣得原地轉了兩圈,指著天幕大罵:“劉徹那小子是不是腦子讓門夾了?乃公用的是黃老之術!清靜無為!他倒好,把百家都趕跑了,就留一幫只會掉書袋的,這是要亡國嗎?”
蕭何在一旁默默捋鬍子,心想:陛下,您罵歸罵,但您剛才那句“乃公”用得倒是很有帝王風範……
天幕上,沈楓悅清了清嗓,像是剛講完一個段子,準備切入正題:
“其實劉徹一開始下的命令是尊崇儒家,最後怎麼就成了‘罷黜百家、獨尊儒術’呢?這就要從他選用儒家的目的開始說起了——”
她頓了頓,像是在吊胃口。
“前面提了白馬之盟和七國之亂,那麼劉徹登基後,自然也要面對郡國並行的老問題。那他是怎麼處理的呢?”
她一拍手,笑容燦爛:
“讓我們有請天下第一陽謀——推恩令,出廠!”
話音剛落,天幕上金光一閃,彷彿有個看不見的舞臺幕布拉開,露出西個大字:推恩令·全屏版。
劉邦愣了愣,歪頭問蕭何:“推恩令?這名兒聽著像給人發糖,怎麼感覺要壞事?”
蕭何苦笑:“陛下,發糖發得巧,能把人牙都甜掉。”
嬴政則眉頭一挑,若有所思:“推恩……削枝強幹?倒是有幾分意思。”
李斯終於緩過神來,弱弱道:“陛下,此人雖是漢帝,但這一手……確實不壞。”
嬴政冷笑:“且看著吧。”
各朝各代,有人拍案叫絕,有人咬牙切齒,有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。而天幕之上,沈楓悅己經翻開了下一頁,笑容裡帶著三分狡黠、七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歡喜——
“那麼,推恩令到底是怎麼把諸侯王的兒子們‘恩’得雞飛狗跳的呢?咱們慢慢講。”
“推恩令表面上是皇恩浩蕩,允許諸侯王把封地分給所有子弟,而不是隻給嫡長子;實際上呢,一個王國分成三五個侯國,再分下去就成了幾十個小鄉紳,勢力一攤薄,連只雞都抓不住。諸侯王們明知是毒酒,可架不住兒子們眼巴巴地望著,嫡子怕被搶,庶子盼著分——這就是陽謀,你就算看穿了,也得乖乖往坑裡跳。”
“那這跟獨尊儒術有什麼關係呢?”沈楓悅豎起一根手指,“劉徹發現,推恩令雖然妙,但得有個‘道理’來包裝,不然人家說你以強凌弱、不講武德。儒家那套君臣父子、尊卑有序的理論,剛好能給推恩令披上一層‘孝悌仁愛’的外衣——你看,朕不是要削你,朕是讓你多疼疼其他兒子,多公平!再加上董仲舒給他搞了一套‘天人感應’‘大一統’的學說,把皇帝捧成天命所歸,誰反對推恩令,就是反對老天爺。於是劉徹一邊大張旗鼓地抬舉儒家博士,一邊暗搓搓地把法家、墨家、縱橫家的實用手段全塞進了官僚體系裡,表面是獨尊儒術,底下是霸王道雜之。”
說到這裡,天幕下又是一陣騷動。
秦——
嬴政聽到“霸王道雜之”時,嘴角微微一扯,露出一個極淡的、近乎讚許的笑:“倒是學了朕幾分手段。”李斯也緩過神來,喃喃道:“原來如此……儒為表,法為裡,這劉徹倒不算糊塗。”
漢——
劉邦撓了撓頭,氣鼓鼓地坐下:“得,原來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。那行,乃公勉強不罵他了。”
蕭何適時遞上一塊新肉羹,小聲勸道:“陛下,這位後世天子能保住漢室江山,也算對得起您了。”
劉邦哼了一聲:“算他小子機靈。”
宋——
趙匡胤己經擦乾了身上的水漬,摸著肚子笑道:“推恩令這招好啊,兄弟,咱回頭也給趙普說說,看看能不能用在那些節度使身上?”
趙光義瞪了他一眼:“哥,您先把水擦乾淨再琢磨這些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