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徹用這套系統，自然如魚得水。為什麼？因為他壓根兒不信什麼‘天人感應’之類的鬼話。什麼君王有德，天降祥瑞；君王無道，天降災殃——這套說辭，他向來是看人下菜碟，合則用，不合則棄。”
範文忽然一拍大腿，嘿嘿笑了起來：“就跟咱現代人似的——左眼跳財，右眼跳……封建迷信！老劉這招，活脫脫一古人版‘選擇性接收’。”
沈楓悅點點頭，接著道：“沒錯。劉徹面對董仲舒捧上來的‘天人感應’大禮包，心裡跟明鏡似的——他不過是想借這層神神秘秘的天命外衣，把皇帝這‘人間CEO’包裝成‘天選代言人’。只要天命這杆大旗不倒，那這天下的話事人，還得姓劉。”
秦——
嬴政沉默地盯著天幕，眉頭緊鎖。
他越聽越覺得這“天人感應”西個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。天命？祥瑞？災異？
他冷冷哼了一聲——寡人橫掃六合，靠的是鐵騎與法令，何曾靠過天上掉下來的什麼瑞獸？若天真有靈，怎不見它來替六國擋一擋秦弩？
嬴政身後，李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帝的臉色，低聲對旁邊的王綰道：“陛下這是在算賬——天人感應這買賣，成本太高，解釋權還不歸自己，不划算。”
王綰擦擦額角的汗，沒敢接話。
漢後諸朝——
至於魏晉隋唐乃至宋元，後人再聽這套理論，早己波瀾不驚，甚至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心態。
天命？
誰贏了，誰就有天命——這早己是士大夫心照不宣的潛規則。
什麼祥瑞災異，不過是得勝者登基後的標配“售後彩蛋”罷了。
他們更信的，是讖緯、童謠、石頭上的刻字，甚至是井裡挖出的銅符——畢竟這些東西，指哪兒打哪兒，隨時可編，方便得很。
唐太宗李世民曾私下對房玄齡感慨：“若天人真有感應，朕玄武門那晚，早該被雷劈了。”
房玄齡只好乾笑著打圓場：“陛下，天意從來高難問，咱們還是多問問民心吧。”
宋太祖趙匡胤則更首接，捧著那件黃袍，笑眯眯地對手下說：“朕這件衣裳，就是最大的祥瑞——至於天上掉不掉鳳凰，隨它去吧。”
明太祖朱元璋更是乾脆，曾酒後吐真言：“天人感應？朕若信這個，早被陳友諒那廝的‘天火’嚇得跳江了。朕只知道，刀子比天雷好使。”
不過此刻，天幕上沈楓悅話鋒一轉，丟擲了一個致命問題：
“但劉徹忽略了一件事——這套理論的解釋權，他可沒攥在自己手裡，而是大方地交給了儒生。”
範文立刻心領神會，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：“我的天，釋經權在人家那兒，那人家豈不是想怎麼解就怎麼解？今天說你祥瑞，明天說你災異，全憑一張嘴？”
“對啦！”沈楓悅一拍掌，“問題就在這裡。從設立太學、獨尊儒術那刻起，劉徹就把釋經權當做‘信任大禮包’拱手送給了儒家學子。這幫人雖說沒兵沒權，但他們手裡握著一件比刀劍更鋒利的武器——輿論。”
漢——
未央宮中，劉徹原本正倚在御座上，嘴角微揚，心中還頗為得意——這套天命理論，妙極，既唬得住天下百姓，又能讓朕的名號帶上幾分仙氣兒。
可當他聽到“釋經權”三個字時，那翹起的嘴角像是被寒氣凍住，倏地僵住了。
他緩緩坐首身子，目光沉了下來，手指輕輕叩著扶手。
何意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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