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長的手指攥著袖口,指節泛了白。他不忍心看。天幕上講過的那一幕幕他己經能拼出大概——親兄弟在宮門前刀兵相向、父親被軟禁在船上含淚問“今日又有誰作亂”、城裡鮮血漫過青石板的縫隙……扶蘇輕輕吸了口氣,心裡頭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悲涼。
他在想,若自己有一日也面對那樣的棋局,究竟是父皇先提劍,還是自己先跪下?他不願往下想。
嬴政餘光瞥了一眼低頭不語的長子,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卻沒說話。
天幕還在亮著。
漢——
劉徹靠在御座上,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冷笑,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。
“講了這麼久,翻來覆去替那李家二郎立牌坊,”他嗤了一聲,“依朕看,這什麼玄武門之變,說到底,不就是李世民給自家兄弟和老父親做的一個局麼?先殺人,再哭墳,最後登基洗白——這套路,朕熟。”
這話聲音不大,卻像臘月裡的寒風,嗖地鑽進太子劉據的耳朵裡。
劉據後背一僵,脖子後頭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他低著頭,眼珠死死盯著腳下的地磚,恨不得把自個兒縮成案几上的一隻筆筒。
父皇這話……什麼意思?是說李世民心狠,還是說……兒子們都不省心?
劉據心裡頭翻江倒海,他甚至覺得,自個兒這會兒的處境,比那被親兒子盯上的李淵還要兇險十倍。
他不敢抬頭,生怕一抬眼,就對上一道考究的目光。
東晉——
這邊的畫風,可就截然不同了。
建康城裡頭,幾位世家子弟正圍坐在榻上嗑松子兒,有人甚至還打了個哈欠。
“不就一場政變麼?”一位披著鶴氅的名士把松子殼隨手一彈,“咱晉朝哪年不政變?哪年不見血?今兒你廢我,明兒我殺你,家常便飯罷了。”
另一位端著酒杯接話茬:“就是,天幕囉裡囉嗦鋪墊了這半天,我還以為要講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兒呢。首接播他們在長安城裡互砍不就完了?放心,咱們有的是經驗,場面再血腥也不帶眨眼的。”
第三人幽幽地補了一句:“就是不知道李世民那箭法有沒有咱王敦將軍準——當年王大將軍在武昌起兵,那叫一個乾淨利落。”
眾人鬨堂大笑,碰杯聲清脆悅耳,與外頭秦淮河的槳聲燈影融成一片。
政變?那是東晉的保留節目,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。
隋——
楊廣可就沒這麼淡定了。
他整個人幾乎是趴在龍案上的,雙眼放光,嘴角壓都壓不住地上揚,活像個賭徒盯著骰盅。
“李世民啊李世民,”他搓著手,喃喃自語,“朕的好表侄,你可得爭氣啊!”
他對天幕裡播的那些歌功頌德嗤之以鼻,他只想看一場真正的兄弟鬩牆、血肉橫飛。
“千萬不要讓朕失望,”楊廣一拍案几,他己經迫不及待看這自己的表哥是何結局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