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儒學在西漢的面貌,跟後世咱們以為的那個“之乎者也”的老古板可大不一樣。那時的儒生跟神秘學、讖緯、陰陽五行攪在一塊兒,簡首是一鍋五花八門的雜燴粥,既有哲學思辨,也摻著幾分江湖算命的味兒。”
“至於後來那套“外儒內法”、儒表法裡的把戲,那是等到西漢中後期,儒生們瞅準法家失勢,悄沒聲兒地“拿來主義”,把法家的術數、刑名融進去,才燉出後世那鍋名為“儒術”的老湯。”
“而在西漢初期,儒家還沒這麼不要臉——畢竟法家那幫人還活蹦亂跳地在朝堂上站著,要抄也得等人嚥了氣再抄,否則當場被揭了老底,臉上掛不住。”
秦——
天幕上這話一落,咸陽宮外正聚著議論的儒生們,一張張臉頓時漲得比硃砂還紅,衣袖都抖成了秋風裡的枯葉。
“荒唐!荒唐!一介女子,懂什麼學術道統!”一個鬚髮半白的老儒拍案而起,唾沫星子差點濺到對面法家學子的茶碗裡。
“就是就是,不好好在閨中織布縫衣,出來指點江山,成何體統!”
旁邊幾個年輕儒生跟著幫腔,義憤填膺得像是自家祖墳被人刨了。
對面法家學子們本來正端著簡牘默讀,一聽這話,嘴角齊齊翹成了同一個弧度。一個腰懸銅劍的青年法生冷笑一聲,把竹簡往桌上一拍:
“呸!人家說的哪句不對?你們這幫人,日後要真抄了我們法家的東西,還不讓說?那叫偷,偷了還不認,叫無恥!”
“你!你們法家刻薄寡恩,早晚自取滅亡!”儒生跳腳。
“刻薄?總比你們日後‘溫柔敦厚’地偷東西強!”法生回敬,順手往嘴裡丟了顆棗,嚼得咯嘣作響。
兩邊唾沫橫飛,竹簡亂擲,圍觀的路人紛紛退避三舍,只剩幾個縱橫家的門徒蹲在牆角嗑瓜子看戲,時不時還點評兩句:“嘖,這回合儒生輸在理虧,法生贏在嘴毒。”
漢——
長安城外的稷下舊風猶存,百家子弟聚在一處茶肆裡。
聽到天幕說後世儒家“借鑑”法家,墨家的弟子當場把木碗一擱,滿臉嫌棄:“儒者講仁愛,卻行抄竊之事,還不如我們墨家明說‘兼愛’來得磊落。”
道家的老頭捋著鬍子慢悠悠補刀:“抄便抄了,還非說是自家發明,此謂‘盜亦有道’乎?非也,盜而無道也。”
名家的幾個年輕人立刻接茬:“此‘儒’非彼‘儒’,彼‘儒’己非此‘儒’……”
滿堂鬨笑,儒生們紅著臉低頭扒飯,假裝沒聽見。
唐——
貞觀年間,李世民正與房玄齡、魏徵議事,聞得此語,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頓,沉默半晌,末了輕輕嘆了一聲:
“她說得……倒也不算離譜。”
他放下盞子,目光幽遠,“朕讀《五經》,也覺其中頗多法家骨血,只是如今百家凋零,民間只知儒,不知其他。縱想復興諸子,也無根可植了。”
魏徵拱手:“陛下,時勢使然,儒術既成,便有其用,不必追悔。”
李世民苦笑:“朕不是追悔,朕只是覺得——被人當面點破,有點兒硌得慌。”
宋——
趙匡胤正跟趙普下棋,聽到天幕這番話,捏著黑子的手一滯,眼睛瞪得溜圓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