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十里！來回就是八十里！”朱元璋的聲音近乎咆哮，“二十萬人！八十里！就因為怕踩壞他家的莊稼？！”
“他王振家的莊稼是金子做的嗎？！”朱棣也跟著站起來，父子倆難得在同一件事上達成了高度一致，“大軍行軍，時間就是命！他在那兒繞路觀光的時候，瓦剌騎兵可是騎著馬在追！他們不用吃飯不用歇腳嗎？！”
天幕上沈楓悅的語氣幽幽地補了一刀：“沒錯。這一來一回，白白浪費了整整兩天的時間。而就在這兩天裡，瓦剌的也先己經率騎兵南下，正好堵在了宣府以北的必經之路上。”
唐——
李世民站在長安城頭，負手望著天幕，半晌才吐出一句話：“這人是蠢貨嗎？”
他身後的房玄齡猶豫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陛下，您說的是皇帝，還是太監？”
“都是。”李世民乾脆利落，“一個敢聽，一個敢說。一個敢繞路，一個敢踩莊稼。這倆人湊一塊兒，簡首是天作之合——天要亡他！”
漢——
漢武帝劉徹正在上林苑裡遛馬，聽見這一段，勒住韁繩，回頭對身旁的東方朔道：“你聽見沒？這皇帝大概是個純質，就跟那司馬炎的兒子一個德行。”
東方朔搖著扇子笑了笑：“陛下，司馬衷是腦子不好，這位朱祁鎮是膽子太大、腦子又不夠用。前者害一家，後者害一國——高下立判。”
劉徹冷哼了一聲，一抖韁繩：“朕要是他，先把那太監剁了餵馬，再自己騎馬回京。二十萬人？帶著二十萬人繞路看莊稼？他當是春遊踏青呢？”
天幕之上，沈楓悅的聲音還沒停：“而此時，大同城內的守將己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，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來軍報，說瓦剌主力正在集結，請皇上火速回京——可這份軍報，被王振壓在了帳外，理由是‘皇上正在歇息，不便打擾’。”
朱元璋緩緩坐回椅子上，閉著眼睛，胸口起伏了好幾下，最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：
“朕……朕不想聽了。”
可天幕還在講。沈楓悅的聲音像一根針，紮在他耳朵裡，怎麼也躲不掉。
“而朱祁鎮本人，此時正坐在鑾駕裡，看著窗外的塞外風光，還跟左右說了一句——”
沈楓悅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心疼的意味：
“‘原來塞外也不過如此嘛。’”
“——”
大殿裡沒有人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朱棣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劍，插回鞘中。
“朕現在只希望一件事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希望他的鑾駕夠結實。”
“結實幹啥？”
“結實到——能扛得住瓦剌騎兵的衝鋒。”
沒人笑。
因為大家都知道，這不是笑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