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聲問:“怎麼了?”
淵淵沒立刻答,他側著頭,耳側的鰭膜微微翕動,像是在仔細聽。
過了好幾秒,他轉過來看顧菀婉:“它……在說話。”
“說話?我怎麼沒聽清?”
“不是我們現在說的這種話。”淵淵皺了皺鼻子,“是……我們在海里說的話。”
他指了指耳朵:“我能聽到,婉婉聽不到。”
顧菀婉不追問了,安靜等著。
淵淵又側過頭,看向遠處海面,他的尾鰭偶爾輕輕拍一下水,像是在回應什麼,背上那排鰭膜時而豎起來時而伏下去。
過了一小會兒,嗡鳴聲停了。
淵淵轉向顧菀婉,眼神有點茫然:“它說……島上味道好吵,都是爬鱗的血味。”
“它知道是我們放的,也知道開春爬鱗會來。”
“然後呢?”顧菀婉問。
“然後……”淵淵頓了一下,像是在從一堆詞裡往外挑,“它說它來島上……是睡覺的。”
“它不管我們的事,也不管爬鱗。”
“它自己睡自己的,暖和了就走。”
他又認真重複了一句:“它不幫我們。”
顧菀婉聽完徹底放心了,不樹新敵,不靠外援,不多出變數,巨獸恨爬鱗,真遇上了自然會打,消耗爬鱗戰力,它又不會站在誰那邊開掛,也不會攪亂劇情線,完美。
“行,不招惹它。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泥,朝海面看了一眼:“它睡它的,我們守我們的,冬天一過它就走了,交集就這幾個月。”
“嗯。”淵淵點頭,“我也跟它說好了,我們不靠近它洞口,不吵它。”
“它也不會,嗯……打擾我們。”
顧菀婉有點意外:“你倆剛才還說了這個?”
淵淵眨了眨眼:“它沒說,但是感覺就是那個意思,我聽得出來。”
他摸了摸自己胸口上的魚鰭:“它不想打,我也不想打。”
顧菀婉忍不住笑了一下:“你能聽出它想不想打?”
“能。”淵淵認真點頭,“聲音不一樣的,打架的聲音不是這樣的。”
顧菀婉沒再追問了,有些東西是深海生靈之間的默契,她這個陸地上的人理解不了,也不需要理解。
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她轉身往回走,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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