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惟庸對著那個印著大黃狗的粉色喇叭口，張開了嘴。
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了一下。
他腦子裡把那套爛熟於心的馬屁詞過了一遍，正氣凜然地準備開口。
“陛下乃......”
他在心裡起頭，舌尖抵住牙齒，準備接一句“千古聖明之君”。
聲音剛衝出喉嚨。
還沒等在舌頭上打個轉，就被那股粉色的廉價塑膠筒吸了進去。
“嗡——”
喇叭口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爆鳴。
尖銳的聲波刮過前排官員的耳膜。
緊接著，一個被放大了整整十倍。震耳欲聾的聲音，在奉天門廣場上空轟然炸開。
“朱元璋就是個要飯的泥腿子！”
“老子早晚弄死他！”
“自己當皇帝！”
這三句話，帶著胡惟庸獨有的那種沙啞粗糲的嗓音。
像三顆實心鐵雷。
轟隆隆地砸在幾百號大明官員的天靈蓋上。
連紫禁城遠處的紅牆都傳來了嗡嗡的迴音。
廣場上瞬間死一樣的寂靜。
教坊司角落裡，一個琴師手猛地一抖，指甲硬生生勾斷了最粗的那根琴絃。
“嘣”的一聲脆響。
琴絃彈起來，抽在琴師的手背上，拉出一道血印。
沒人敢去管。
李善長手裡夾著的一塊鹿肉掉在白玉盤上。
老頭下巴直接掉到了胸口，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鵝蛋。
剛才還在用眼神交流的御史大夫陳寧。
雙腿一軟，直接從軟墊上滑了下來，跪在打碎的酒壺瓷片上。
膝蓋扎出血了都沒敢哼唧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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